疯子与书
22-03-22 20:55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后现代性的使命,其伟大的历史实践,正是要让身体回归身体,让身体重享自身的肉体性,让身体栽植快感内容,让身体从各种各样的依附中解脱出来。于是,这样的后现代目标——我们称之为这个时代的伦理学目标——就具有硬币般的两面性:它既是摧毁性的,又是生产性的。福柯的理论堪称摧毁性的,它具体而微地摧毁了各种各样对身体的规训机器,这包括律法、监狱、理性以及无处不在的控制性话语实践;德勒兹的理论则是生产性的,身体在此则是永不停息的欲望机器,它活力四射,外溢莽撞,它是一架脱轨的无人驾驶的高速列车。欲望行动在本质上不是弥补性的,不是对匮乏的填充,相反,它是冲动性的,生产性的,它的气质是狂野,它的行为是胡作非为,它的领域是游牧,它的节奏是奔突,它的风格是猛烈,它的使命是解放。结果,永远流动的欲望机器冲垮了一切既定的秩序,不论这种秩序采纳的是什么形式,只要它是僵化的形式。就此,欲望机器最终生产的是一个欲望乌托邦,身体乌托邦,快感乌托邦。后现代性正是这样以一种反乌托邦的形式构想了乌托邦,以一种反希望的形式构想了希望,以一种反伦理的形式构想了伦理,以一种反上帝的形式构想了天堂。(汪民安《身体、空间与后现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