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房子退租了,能捐的都捐了,一切都处理好后,准备去死的。
哪知那天忽然有个同学聚会,有人辗转许多次弄到了他的电话,十分热情地邀请他参加聚会。
上学那会儿他一直我行我素的,人缘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大家都不太喜欢他,所以这场聚会他根本没有必要去。
但他还是到场了,想着最后去见见以前认识的人。
本来聚会结束就算完,但大家都喝多了,就他一个人滴酒未沾,便只能当司机送大家回去。
他开的是陈灼的车,陈灼自然就是最后一个送回去的。
计划也就是被打乱的,扶着陈灼到床上去的时候,对方始料未及地搂住了他的腰,把他压到了身下,然后他就这么被牢牢地抱着睡了一晚。
接着他就没什么找死的机会了,因为陈灼总能出现在他的身边,围着他转。
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紧跟着就是同居。
*
陈灼发现他变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父母遭遇事故双双去世,家庭生变的缘故,他不像之前一样想笑就笑想闹就闹了,没有了一身的刺,变得沉默寡言、温柔得如同换了个人。
朋友听了笑问:“那其他方面了,怎么样?”
陈灼知道其他方面是什么方面,无趣道:“最没什么意思的一个,叫都不会叫,早腻了,不知道那谁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他。”
当初他们两个还是情敌,追过同一个人。至于结果,显而易见,对方并没有选择陈灼。
这也是陈灼追他的原因,当初说喜欢的人连名字的不记得了,却还记得他,不过是不服输、好奇,想玩玩罢了。
朋友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身后,一副不嫌事大的表情,“没意思的那个来了。”
陈灼转身,就看到已经走到跟前的他了。
陈灼没叫他来,估计是朋友想看热闹了。
这么近的距离,他不可能没听不到。
可见陈灼盯着自己瞧,他却是淡淡地笑了,朝陈灼伸手,问:“我来接你回去,喝多少了,要我扶吗?
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朋友的脸色变了变。
都这么说了,他居然没甩脸子,陈灼倒是不知道他现在爱自己能爱得这么卑微,偏偏陈灼又因为他这样的爱感到满足和得意。
可陈灼之后越想越不对劲,交往过那么多人,遇到这种事情,越喜欢,该闹得越大才对,看他那副充耳不闻的样子,明明更像……更像是不在乎。
得到这个结论的陈灼差点没气死,那晚陈灼把睡着的他给亲醒了,从外到内弄了个遍,还没尽兴,但始终没能再他的求饶里狠下心来,最终还是放过了他。
做完后他明明没什么力气了,还一点点往陈灼的怀里钻,希望能被抱一抱。
陈灼毫不留情地把他从怀里拽开,跟温存时判若两人,冷冷道:“别贴着我,热。”
他听话得很,闻言说了声好,就再没有出声。
陈灼气还没消呢,好半天后见他仍旧不说话,回身一看,发现他竟然已经睡着了。
陈灼伸手要去掐他的脸,给他弄醒,但看着他柔软又不设防的模样,鬼使神差地收回了手,不受控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日日一天天过去,他们两个人跟刚在一起没什么两样,什么都没有改变。那番伤人的话似乎从未说过,也没有听到过。
直到陈灼出差了几天,回公寓一看,他的东西全都不在了。
陈灼还没来记得去质问他是怎么回事,倒是他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他嗓音柔和,“到家了?”
陈灼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担心你会找我,所以觉得还是打声招呼比较好。”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好吧,其实主要是我觉得,有人道别的话,就证明还是有人惦记着我的。”
陈灼不耐烦道:“你在哪?我接你回家。”
“回家啊。”他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是要回家了,我想我爸和我妈了。”
陈灼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你他妈在哪啊,因为之前那件事情吗,你要跟我闹?”
“不是,是我早就没什么牵挂了。”他声音里带着笑:“这几个月麻烦你啦,很高兴能再遇到你。”
“你……”这次,陈灼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电话就被挂断了。
*
他去世后的某一天,陈灼喝的大醉,问朋友:“你说他喜欢我吗?”
朋友不假思索:“当然啊。”
陈灼觉得朋友说得不对,便没再说话。
陈灼觉得他只是太孤单了。
陈灼想:那天晚上为什么不抱抱他呢?他明明那么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