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满十四碎1
22-03-21 03:22

我们在一起的第三个月,沈缪又来找他了。
一张脸哭的稀里糊涂,连嘴唇都是肿的,哽咽着求他跟她回去。
季寒递给她两张面纸,又将伞放到她手里,表情和语调都是罕有的冷硬和淡漠,“你回去吧。”
沈缪愣了一下,随后眼里浮现出崩溃的情绪,她将手里的袋子塞到他怀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里。
没有撑伞。
季寒从袋子里掏出一双灰白条纹的男士手套,针脚粗糙,疏密不均,一看就是初学者手忙脚乱织出来的。
我想起沈缪在朋友圈发的那张手部特写,两根手指明显肿胀,食指上有一条长时间握毛衣针压出的白印。
季寒望着那双手套,许久没有说话,但我看得出,他动摇了。
他没有失信,一整天我们都腻在一起,他陪我去滑冰,陪我在海洋馆看了很久很久的水母,甚至连晚饭都是他亲手做给我吃的。
那晚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是喜剧,我笑的打颤,一连看了两部,不知不觉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收拾好了行李,站在门口跟我说抱歉,他放心不下沈缪。
沈缪太任性,他担心她会走极端。
事后,我找出沈缪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大抵是我嫉妒吧。
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给季寒织过一整套的围巾毛衣和手套,仅仅花了我一个月,针脚细密,针法娴熟,从配色到花纹都无懈可击。哪怕我白天还有工作,只能挤出空闲时间,我的手也还是干干净净,见不到一点红肿。
也许就是我的熟练和利落,让季寒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也不值得被珍惜。
有一次我们拿着早餐在路上吃,他不小心将戒指连带包装袋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当即焦急地掀开盖子在里面翻找起来。
那时他手上,戴着的就是我给他织的手套。
从垃圾桶里拿出来时,手套上已然沾满了各种污迹,他看到后,面上的神情是不以为然。
可是没有人告诉过他。
我也并不是一开始就会的。
季寒曾跟我提到过,沈缪从十六岁起就答应他,要亲手为他织一双手套,可惜性子太跳,再加上手笨,总是半途而废,八年了还没见她织出一根手指头。
他说话时,眼中带着无奈,还有一点落寞。
这句话被我记在了心底,和他在一起后,我对着网上的教学视频反复练习,还特意去请教了妈妈,直到最后终于织出一件精致漂亮的成品,我才慎重而紧张地交给他。
那时我已经非常熟练,可以随意编织出复杂的花纹,指关节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他不知道,我并不是天生就会织这些东西的。
对于季寒来说,这些都不如那个女孩花费八年的时光织出的一双瑕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