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德龙决定安乐死。他在我记忆中最早出现,是还没上学时,央视播的正大剧场。佐罗那诡秘魅力十足的面具造型,标志性的“Z”,外加童自荣老先生顿挫有力的配音,可说是童年记忆里难以磨灭的审美图腾。算起来,记得这张脸,比认识刘德华还早……
美人迟暮,英雄白头,都是挺无奈的事儿。对曾被学校开除十七次,十四岁蓄谋偷渡芝加哥,参加过海军陆战队,进过军队监狱……从小到大都叛逆得没边没沿儿,却终成一代巨星的他来说,妻子及老友去世,只是驱使他做出这个决定的表象——生命已无眷恋时,坦然离开,不过是洒脱的生活本色表达,总好过《爱尔兰人》中那句“谁干掉了我的仇敌?癌症”。一具被心脏手术后遗症与中风摧残,身不由己的腐朽躯壳,只会拖累他纯粹自由的灵魂。
那些昔日光影,《怒海沉尸》《豹》《独行杀手》《红圈》《克莱恩先生》……几乎部部经典,阿兰·德龙奉献了极其纯粹,几乎臻于完美的表演。
他饰演的角色,总在险峻沦丧的世界中试图寻找一线生机,却又不可避免成为这场走钢丝游戏的牺牲品。罪恶、义理或英雄主义时常模糊不清,所谓激情与愤怒,也常常喑哑,面临抛弃与遗忘。他俊美如梦,华贵如豹,却目送苍凉斜阳,众生喧扰。
“我们曾经是狮与豹,而取代我们的是豺狼与土狗”“先成为不朽,然后死去”,希望阿兰·德龙先生如愿,有尊严地离开。
顺便:就这么严肃个事儿,部分简中媒体都能在标题里加上个“今天”歪曲一下本义,让人误解他今天去世,以博流量,透支自身信用同时,也真应了周先生那句“假使我的血肉该喂动物,我情愿喂狮虎鹰隼,却一点也不给癞皮狗吃。养肥了狮虎鹰隼,它们在天空、岩角、大漠、丛莽是伟美的壮观,捕来放在动物园里,打死制成标本,也令人看了神往,消去鄙吝的心。但养一群癞皮狗,只会乱钻、乱叫,可多么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