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呐_
22-03-18 22:24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偷茶树》@孤舟嫠妇的君昙
茶庄少爷攻and采茶少年受

边鹤轩捡到陈茶的时候,陈茶在路街边卖身葬父,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不合体的青色大褂,大褂上好几个补丁,五颜六色的看着好笑极了,黑裤子也破破烂烂的,裤腿上沾着泥点,他赤着脚,脚跟被青苔染成淡绿色。

边鹤轩当时只是从楼下路过,刚谈完一笔大生意,就随随便便扫了陈茶一眼,少年那清亮水润的眸子,他却是铭记于心,可惜茶庄不缺人。

他刚走了没几步,几个洋人从对面馆子里头出来,醉醺醺的走路七歪八晃,不怀好意地走到陈茶身边,几个人对着陈茶拉拉扯扯,污言秽语满天飞。

少年要反抗,被那几个洋人打了几拳。

边鹤轩听着拖拽的声音,只觉得异常刺耳,他亲亲拂过手上的佛珠,默念道:“日行一善,日行一善。”

于是他又转过身去,从兜里拿出三张银票,用手帕包着甩给那几个洋人,那几个洋人刚要破口大骂,对着边鹤轩一阵端详,只觉得这个人气宇轩昂,温润如玉,良久才想起来,这好像是边家的大少爷,边鹤轩。

几个人忿忿不平地拿着银票走了,边鹤轩视野落在陈茶身上,陈茶被刚刚一阵刺激眼眶红红的,喘着粗气,杂乱无章的头发包住他那一张又小又尖的白脸。

他浑身有点颤抖,这个场景边鹤轩觉得熟悉,他小时候捡过一只小橘猫,落在水里,刚提上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

“名字。”

边鹤轩冷着眸子轻声问,少年哆哆嗦嗦地开口:“陈茶。”

陈茶,陈茶,好巧,他爱喝陈茶。

少年反应过来对着边鹤轩大声道:“谢谢,谢谢少爷。”

边鹤轩浑身充满着贵气,他总觉得在这里多待一分钟都会会折了身份,但是陈茶一句“谢谢少爷”压得他走不动路。

“还不赶紧起来,因为你我可是赔了三百两和我娘亲手织的帕子。”

边鹤轩咬重了“我娘亲手”四个字,陈茶如芒在背,从地上站起来,兴许是蹲久了再加上几天没吃饭,身形摇摇晃晃地对着边鹤轩就扑上去。

边鹤轩也没想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刚抱住他就后悔了:“好了,现在本少爷又赔了件衣服。”

陈茶着急了,三件东西他一件也赔不起,这可怎么好,小脸被急得红彤彤的,小声嘟囔:“你可以不接住我。”

“你要是摔在地上摔出个好歹,本少爷又要赔出一笔医用费,洋人的医院,就算是简单的擦伤都要几十两银子。”

边鹤轩倨傲地看着陈茶,看着陈茶被自己堵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像是一只猎到猎物的狮子一样,有种莫名的骄傲和成就感,眼里满是戏谑,他还想听陈茶说出一些反抗他的话来,因为他心里早有揶揄的话来。

陈茶一句,他能说十句。

可惜,就这一回,陈茶就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顾着盘算着三百两要几年还清。

边鹤轩想起在军校做实验的时候,要给一些瓶瓶罐罐贴标签,现在他给陈茶这个小空瓶贴上了蠢货的标签,莫名的成就感又出来了。

“好了,以后你就跟着我,茶园正好缺人,你爹我会安排人下葬。”

陈茶被边鹤轩唬住了,深深看着地上父亲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在脑子里,一句话没说跟着边鹤轩回了边家。

总管看了眼少爷后面跟着的人,对着少爷小声说道:“茶园今年人手已经够了。”

边鹤轩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嗤笑一声,“我说不够就不够。”

“带他去洗洗,顺便安排顿饭,下午入园采茶前找个师傅先带带他。”

“是,少爷。”

没过几天,边鹤轩被生意缠住了脑子,没空去想陈茶,只是偶尔闲下来的时候,轻啄一杯陈茶,味道香醇浓厚,有股淡淡的陈旧味道,像是丢失了好久的照片,找了好久没有找到,但是就在未来某一天,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一样惊喜,一样怀念。

下午边鹤轩忙完了所有事情,终于有空去茶园逛逛了,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是什么境况,还那么小心翼翼吗?还会受人欺负吗?

想到那天的洋人,边鹤轩不禁加快了脚步。

边鹤轩刚到,只见碧绿的茶树整整齐齐遍布在整个山头,两纵茶树之间有一条狭窄的泥路通采茶工路过,棕红色的土壤与碧绿的茶树相互间隔,像是给山丘穿上一件时髦的条纹衬衫。

兰时佳节,万物疯长,采茶工捏住春天的嫩芽,献给四季,天空是沁人心脾的蓝色,微微炽热的阳光拂过边鹤轩的额头,落下层薄汗来,浑身是舒展的快意与惬意。

边鹤轩在人群中淡淡扫了一眼,一样的,视野又落在那双清亮的眸子上,暖洋洋的,比那春日要肆意上几分,陈茶嘴角留着淡淡的笑容,还有几个采茶工和陈茶打趣,不知道说了什么有趣的,陈茶开心地大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眼里的流光大放异彩,他还真是捡了个宝贝。

他的素手轻绕,很快手里就攥满一把新鲜的茶叶,少年的眼里露出满意的色彩,旁边人惊叹道:“陈茶刚来几天速度就比我们都快啦。”

众人纷笑,边鹤轩也哑然失笑,殊不知,他心里那片贫瘠的土壤上也种上了棵茶树,迎着春日摇曳,像一团燃烧着的绿火。

大家看见边鹤轩,也没有怕人,熟络地高喊一声:“少爷!”

边鹤轩点点头,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陈茶,完了,他眼睛里也长了茶树,陈茶看着边鹤轩,也露出甜甜一笑,边鹤轩脚下一顿,差点没站稳,完了,脚下也长了茶树。

他怕了春日暖阳的肆虐,慌忙逃离,春的修罗场。

到了书房,边鹤轩还是止不住心悸,他喝了一口茶水,他不喜欢碧螺春,是陈茶才好,他只喜欢陈茶。

边鹤轩处理着账本,夜晚青灯恍惚,房外有人轻轻敲门。

“进。”
边鹤轩声音低哑,像是砚台上浓厚的墨迹,边鹤轩忙着手里的账本,根本没抬头。

那个人不说话,边鹤轩不满意地抬头,刚要呵斥,就撞上一池春水,那个人看见边鹤轩,眼里也泛出点点涟漪。

“少爷,少爷,我来还债,一两钱,这是这几日的工钱,我大概一年就会还完。”

边鹤轩哂笑,自己发出去的钱何尝想过有一天会回到自己手里。

“你这辈子都还不完。”

“为,,为什么?”

“你偷了棵茶树。”

而且我心上中的那棵,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