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静的日子》(380)
“哼哼! 廖大老板,抱得美人归,一定很舒坦吧?”莎莎跷着二郎腿,摇晃起脚尖。
“又再讥笑我!”廖方舟一旁续着茶水。
“随便你怎么想。”莎莎眯起眼眸。“有件事我很好奇……”
“什么事?”
“你对罗锦为什么如此在意?”
男人放下茶壶,默默沉思一会儿。
那天晚上,瞅着挪动身子给他腾出空位的心爱女人,他內心五味杂陈,酸涩的眼眶里似乎要流泪。他小心翼翼躺到床上,然后渐渐的接近女人。此刻他不想做什么,紧紧搂抱着女人足够了。他伸展臂膀,让女人的脑袋贴在自己腋窝。女人身体腾起股股热浪,脸孔泛出淡淡的红晕。
有一肚子话想说。确实,他和女人相隔太久了!她轻柔地爱抚着女人发丝,唯恐弄疼了她似的。女人的发梢跷起几根,痒到了腮颊他也不舍得动一动……
柔声细语讲起过去……
女人一只手插在他肋边,刚好伏在他小时候爬树留下的疤痕上。
不知什么时候,女人枕着他的胳膊,安静地睡着了。那一刻,他望着天花板,手压在女人手背上,心头涌动着满满的幸福感。一连多日在工地吃住,睡眠不足,可现在疲乏和困意消失了。他庆幸经历了几番周折,罗锦终于回到身边。他一动不动暼着熟睡的女人,不想惊扰她的梦鼾。
不论怎样化妆,罗锦已不再年轻。可怜的女人呼吸均匀。在他心里眼中,她永远是梳着辫子的那个女孩。
他不怪罗锦,女人自有难言之苦。
难以逾越的两道坎横在面前。不管刘传忠出于何种心态,毕竟是他把一个带身孕的女子娶回家中。这是非同寻常的恩情!罗锦出嫁那天已经想好,不管男人以后怎样待她,她都不会主动离开他。第二道坎是聪儿,整天淘气不听话的聪儿对爸爸感情很深,让尚未成年的聪儿知道刘传忠不是生身之父,无疑点燃了火药桶。她不敢去想。
两人最初偶遇,罗锦对廖方舟身边指手画脚的莎莎,有种说不清缘由的反感。令她生出愤慨的是,莎莎暗中接触了妈妈,把她的家世摸得一清二楚。然后,拐弯抹角渗透进廖方舟耳朵里。
莎莎不想收手,再次鼓动刘聪入武。刘聪两年后回来,声音腔调好象变了个人。不知被莎莎灌了什么迷魂汤,儿子得知生身父亲另有其人时,居然站在了莎莎一边。
“怎么可能说清楚。 我是个农民,大概观念没变,还很传统吧。当年我从乡下不顾一切跑进城,就是感觉她在某个地方等我。我始终坚信,我俩会再次相聚。”
“难怪对罗锦念念不忘。 那我问你,我算怎么回事?”莎莎怪模怪样的故意问。
“这不一样……”
“有区别吗?我比她缺胳膊少腿?”
男人哭笑不得。他了解莎莎,女人们大概都是这样,丝毫不缺乏小心思。不管身处何种位置,都摆脱不掉女人的本色。
“这样跟你说吧。 进城寻找罗锦,我曾经动摇过两次。第一次是遇见你。当时,你在旅行社走廊里说话,被我意外听到,我暗想这不是罗锦的声音吗!我急忙打开门出来,正好看见你走过去的背影。身材太像了!我当时认定就是罗锦。然而当你扭过头时,我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后来我向郑一打听了你的情况。
“就在当天晚上,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罗锦来看我,她说她已经死了,告诉我不必再找她了。醒来后就想,或许她真的不在了。”
“呵呵!于是,我成了罗锦替身,是吗?”
“不算是。 那时刚刚承包旅行社,我需要媒体宣传,想接触有知识有文化的人。直到听说你离婚了,我才有了想法……”
“什么想法?向我求婚?”
“总之, 特别奇怪的念头,隐约地感觉到你我之间似乎会出现点什么……”
莎莎乐了,象是津津乐道。 “时至今日还在遮掩。明说吧!你们男人就是贪色,但凡有一点点头脑的女人,哪个会看不出来。”
“所以我认识你,认识对了!”
“哎!我问你,如果给你机会,让你在我和罗锦之间选择,你会选择谁?”
男人苦笑着晃晃头。女人把戏!如果说是罗锦,她会不开心冷嘲热讽。若说她,莎莎保证称他口是心非,虚情假意。这就是女人!
“莎莎,欠你的情,这一生我不会忘!”
电话铃响起,男人去听了一阵电话。
男人撂下电话,微微活动两下腿。
“田雨儿子婚席,已准备妥当。 这顿酒席算在我身上,分文不取,你看如何?”
莎莎轻快的站起身,走向廖方舟。商人就是商人,一件事送出两份人情。
“谢谢廖老板如此大度。 不过,田雨为人我知道,她不会接受,你掂量办!”
她走到男人对面,眯起翘翘嘴唇,两道光波飘向男人。她伸出两根手指,勾住男人腰间的裤带。她微微一笑。象是恶作剧,也是一种测验,她好奇地想看看男人的反应。
廖方舟愣了一下。
“逗逗你,看不出来吗?”她撇撇嘴。“好好爱惜罗锦!我走了!”
话音刚落,她飞快的缩回手指,转身走向房门。突然,她转回身,盯着男人:
“记住,我和罗锦的事情没有结束。”
“噢?你……”
“没错,叫她当面向我道歉,说对不起!”
“莎莎,我知道你嘴不饶人, 罗锦偏偏又是倔脾气。如果她得罪伤害到你,我在这里替她向你道歉。”
“不行! 是我促成你俩团圆。你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吗?她高声指责我,说我虚伪假惺惺、独断霸道,颐指气使。好象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岂有此理!”
莎莎可以,别人不可以!她忘不了罗锦说这些话时,阴冷的目光。换做其他人,她会怒火中烧。她完全可以让她声名狼藉。她给了罗锦足够的客气。
莎莎有种感觉,她不惧挑战。她要将挑战自己的人个个击败,然后承认错了。她让罗锦为自己做事,就是享受过程,驯服一个人所带来的无穷趣味……
教学楼大门开了,瞬间,台阶上涌出一批青年学生。莎莎抬眼望过去。那些单纯的眼光东张西望,人流分成若干部分,朝向不同的路线走去。
过了一阵,一个女孩出现了。她立在大门旁边张望,象是找寻什么。很快她发现了莎莎的白色大吉普。
年轻女孩衣衫朴素,低头瞅着脚下,头顶梳条单辫,脖根处扎一条皮筋,走路时发绺一甩一甩的。
莎莎按开车窗,探出头叫道:“燕子!”
短短几秒钟,莎莎注意到,那女孩身后许多学生立住脚,朝她停车的地方望过来。
十天前,燕子出现在面前,莎莎确确实实被惊住了。太像了!简直令人费解,一个十九岁的女孩不象爸爸妈妈,竟然与从未某面的祖母这么相像。
燕子来自一个很小的县城。皮肤不是想象的那么粗糙。眉眼与钟鶗几无二致,细细的眉型看不出差别。嘴唇丰满厚实。莎莎确信用不了两年她会成为一个美人。
莎莎见过钟鶗读大学时照片,短发、白衫青裙。现在,钟鶗的孙女一身素颜。
“莎莎阿姨!”女孩连声音都象钟鶗。
“哎!”莎莎开心笑着。
她拉起女孩的小手,撂在掌心,叫她坐在自己身边…… http://t.cn/R2WxNg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