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於门下茶僮子
22-02-24 20:25

早在十多年前,有个苏州退休职工孤身到了这边,买了山脚下的三间平房。他把城里的房子租掉了,退休金和房租足够他在山里不为稻梁谋。他自称闲翁,说他当初之所以选这个地方,是因为这处被一道山涧半环抱着的。三间平房不起眼,一间厨房兼餐厅,一间客厅,卧室的屋顶挑高了半尺,做了一个起居的小阁楼。临涧的岸边环种了铁线莲和藤本月季,靠墙的涧边他挑出一米搭了一个三平米的小披间做茶室。他爱养鸽子,给鸽子建了一个一平米筒形的全木鸽楼,叫做快乐小屋。他那个地方倒垃圾不方便,所以能沃肥的就沃肥,不能沃肥的,他用了一个小铁皮炉把垃圾焚掉,然后给院子里的蔬菜施肥。因为泉涧里一直有很多落叶,腐叶会导致泉水脏浊,于是他自己动手扎了一艘浮槎,每天去泉涧上清理落叶垃圾,把那一段泉涧清理得干干净净。这段泉涧也是他的鱼池,也没养什么名贵的锦鲤之类,就是一般的穿条和鲫鱼鲤鱼。他的院子不大,种的花草也有限(因为还要种日常蔬菜),最挑眼的是一棵原本就在的老石榴树,虬干如蛟。其他的如蜡梅、墨竹之类,都是挑了名品来种。我过去拜访他的时候,他正在修剪琴丝竹,黄底上不匀称地分布着几道青碧细线,真是优雅。他不太与人交往,也不擅长聊天。和他说话,有一种很久没与人交流的语言生疏感。他说,我这辈子也呒啥擅长,就喜欢养养鸽子,不喜欢轧淘,住在这里,舒服,清静,日日都是好日脚。最后我问他能不能拿几截琴丝竹回去插花。他说,尽管拿,本来晾干了是准备当柴爿引火烧掉的。临别,我眼馋地看了一眼他家的墨竹。这阵子正想着在自家的天井种一丛墨竹,但现在初识,不宜开口讨竹子,以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