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俗|古人的假梅花
正月间,古人的假梅花做法其实有两种,一种是用爆米花仿梅花,另一种是用蜡来做。
最近改旧文,所以正好合在一起说一说。明人李诩的《戒庵漫笔》中记载了一首《爆孛娄诗》:
东入吴门十万家,家家爆谷卜年华。
就锅抛下黄金粟,转手翻成白玉花。
红粉美人占喜事,白头老叟问生涯。
晓来妆饰诸儿女,数片梅花插鬓斜。
孛娄是老式的爆米花,明代用孛娄做梅花的几率要大。明万历《昆山县志》里有记录可以佐证尾联的梅花一语,那不是真梅花而是秫谷爆的米花做成的假梅花,“儿女辈用彩线贯之,簇成花状插与发髻”。
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们用米花做梅花朵来理解《金某某》中的元宵节:“卖元宵的高堆果馅,粘梅花的齐插枯枝”,可能会更接近史实。
清代泾上筠坪老人《道听途说》中记载了南京的城墙边生有酸枣丛棘,卖御黍米的商贩折来酸枣枝,将爆米花攒在一起插在枝条的刺上。游人暮归时,拿在手里,如梅花绽放。路人看到,就知道这是“玩城头”归来的游人。
民国《首都志》引《金陵赋》注中则提到:人们煮豆染绛红色,焙烤蜀黍做爆米花,把这些点缀在棘枝之上,当作梅枝;又将饴糖吹作石榴的模样,也扎在树枝上一起沿街贩卖。想象起来,那真是白梅红梅齐全。
私心里是很想重新把这种玩耍重新复活起来。而蜡做的梅花,它的传播倒不需要人操心。这是短视频传播的一大功劳,不过人们似乎只知其一。因为蜡做梅,最初应是仿黄色蜡梅,而不是红梅花。
清同治九年刻本《南昌县志》记录十一月:市人以蜡作腊梅粘枝上,人争买之,价逾真。
腊梅即蜡梅,这“假”能卖得比真花贵,正是因为用烛蜡仿蜡梅花朵的蜜蜡色质感,很巧妙。这与如今普遍手指蘸取融化蜡烛做梅花有着微妙的不同,我猜测是在人们现在喜欢红颜色蜡烛,黄蜡烛不如以前多见的缘故。
不止南方,晚清的北京春节期间厂甸曾出售蜡花儿与大糖葫芦。而上世纪三十年代厂甸与隆福寺庙会上仍有用染黄色的石蜡制成的蜡梅花朵。“象生折枝蜡梅花”,形状肖真。见庄荫堂《燕市积弊·都市丛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