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搞点人物分析。
温周虽为知己,但性情有差,脑回路时常对不上。温客行细微处还像个小孩,很能自得其乐,有时自顾自高兴了,有时自顾自恼了,其间细微,他不说周子舒有时也弄不明白。
只是他恼也不需要人哄。自己面无表情地坐一会儿,不知又想到什么,脸色又变好了。
一转头,若无其事,该干嘛干嘛。弄得阿絮也不好意思郑重其事去问。
温客行自然是真心实意待阿絮好,把他捧在心尖上。但毕竟独惯了,有时不自觉就露出两分冷淡。就像他自轻自贱,不是刻意为之,只是习惯而已。偶尔展现出一点古怪的“支棱感”,本质上就是这种一闪而逝的浑不在意。
之前写但为君故,其实那时候温客行就是有点病,在炽热之下有点漠然,完全没想到自己突然离开阿絮会难过,也没想着要跟他说一声。你既然让我走,我就走好了,弄明白就回来。很合理,很高效,但又有种古怪的不近人情。
这种特质被遮挡在温客行多情跳脱的表象下、两人平日的温存间,不容易被察觉。其实是伤人伤己的。
包括临走狠狠咬了阿絮一口,咬在后颈上,其实无关占有而是一种很幼稚的报复,甚至目的不是让周子舒了解。又恼又气又茫然,不知道阿絮为什么赶自己走。但阿絮本来也没打算真立刻让他离开,完全是温客行自己应激反应上来了,一感到不安就跑掉了。
温客行的确没有自欺欺人的习惯。知道阿絮想让他离开,这种想法就像刺一样埋着,不把刺拔出来,他就没法坦然继续呆在雪山上。
就挺野生动物的。就是经常能看到那种视频,比如一只豹子跟其他动物厮杀后眼睛都被扣掉一只,拖着伤残的身子平静地在湖边喝水,喝完了继续去拼尽全力捕猎,人类这种娇嫩的高等生物看了就十分不理解,困惑难道它们不会疼吗。温客行就像这种豹子。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展现出“平静地在湖边喝水”这个姿态,但是毕竟眼睛被扣掉了。即使如此,日子得照旧,搏杀不停歇。
这种姿态当然是很原始而强悍的,但是同时也很可悲:虽然苦苦支撑,不肯倒下,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什么支撑。报仇前这种悲壮感还比较隐晦,毕竟有个明确的目标,但之后就格外明显了。
之前讨论过温客行报完仇后还想不想活的问题。
虽然战天明第一章就写温客行决定为阿絮活着,但也仅仅是“他认为”而已,且这也会导致之后的一系列问题。包括原著和岭剧,都多多少少暗示了温客行自戕倾向。
但温客行在我这儿属于主观上经常想死,但每每到最后关头就咬着一口气儿不肯死,跟老天爷较劲的那种。可以说在温客行非常被动的、由天摆布的一生中,“活着”是他能做出的最大、最鲜明的反抗。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但是不能输,就是不能输。
这事儿甚至跟阿絮无关。就是温客行这个人,自己有种不肯与天跪的本能。就算阿絮不嘱咐什么,他也不会死。是一种反骨,那种命运折磨我,我偏要活着。
但壮美的同时就很可悲,一个人活着若是不快乐而只是为了同什么东西较劲,有什么意思呢。悲壮是供给别人把玩品鉴的,可痛苦是自己的。
还好遇到了阿絮。在他的引导下,看到一些人世之美,获得一些具象化的、我要活下去的理由。
Not to survive but to be AL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