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放生羊十五岁了,两眼已经半瞎,泛着淡蓝的暗光。鼻子上的一道伤疤,说是几天前不注意撞到了围栏。
十五年前一起生下的小羊,冻死的冻死,转手的转手,出栏的出栏,大多离开这个残酷的世界了。只有这只寒冬里被母亲弃养的,本不该活到春天的,被人类救起的,被呼唤着名字用牛奶喂大的,就长大,衰老,无人知晓。
今天叫它的名字,八角,正在雪地里吃草的它听到抬起头,慢慢向人前踱,心里的导航一丝不乱。我的眼睛逐渐失焦,什么都看不到了,心里却极度平静,只是屏住了呼吸,听八角一步步踩在雪地的声音。
这些年我所等待的,不过就是眼盲心明这一种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