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静的日子》（357）
气氛欢快和谐，个别宾客错动起眼珠踅摸熟悉的人或寻找机会，然后猛地站起身，挂上热心的笑容，开始穿梭敬酒。
莎莎笑容悠然，微微喝了点酒，情绪调动起来。她面庞光润无暇，眼珠明亮，同身边的每个人说了一阵话，然后不经意地把视线转到主桌方向，想着赶早过去敬酒。莎莎知道这是必须的。那里围坐的一代人，都是才学横溢的前辈，尽管风光渐渐淡去，影响力还在。这批文人经常在一些报刊上发表文章。
“我和你一起去。”韩露笑道。
两个女人同时起身，身段挺拔苗条、娇柔的面庞惊艳四周。两人擎着酒杯，默契地对视一眼，并肩走了过去。当两人靠近那张圆桌时已经被发现。何沐起身说了一句：莎莎和韩露敬酒来了。
莎莎步履轻松，穿身紫色旗袍，颇显尊贵凝重。韩露裹着亮闪闪的深红色旗袍，格外华抢眼。两个优雅的女子，成功吸引了老男人们的目光。周边桌上的人，偏过头看过来。
何沐起身时，挪了一下座椅，刚好留下一个站立的位置。莎莎点下头，停下脚步。韩露机灵地绕到于是庥另一边，躬下腰身，一手搂住于润的肩膀和脖子处，妩媚笑着，小声嘀咕起什么。
服务员领悟地快步上前，在示意下，握着酒瓶，给每人面前的杯子里，或多或少倒入一点酒。
莎莎手托盛着半盏葡萄酒的杯体。
“于伯伯，各位前辈，久闻大名。晚辈名叫莎莎，今天借于航喜酒，敬前辈一杯……”
莎莎对着于是庥称呼一句，然后转向桌前巡视一眼。多数客人熟知莎莎，纷纷点着下巴立刻响应。到了他们这个年龄，或许更希望被人们尊重，而不是漠视。
“你们大伙——都认识嘛？”于是庥并不着急端杯子，拍了两下肩膀上女人的小手。
“露露，从小调皮吊诡， 瞧瞧，现在还象个孩子一样，我是瞅着她长大的。如今在国外发展不错，业余时间搞点创作……”
“伯伯，我不是孩子啦！”韩露快言快语象个能说会道的少妇，撇了撇红唇，语气里略带出撒娇意味。
“我这么说，不会不高兴吧？”于是庥露出慈祥的笑容，脖子歪向一边，转过半边脸。
“哪里有呀！ 您这样说，我倒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韩露居然同于润贴了贴脸。
众人忍俊不住，快活的笑起来。随后又将眼光转回莎莎身上。
“说起莎莎，更不一般， 论起官阶，我们这些老家伙比不了她。她读大学时，我就看出这女孩非同凡响，将来前途无量，必定大有作为。对了，她还是我经常念叨的恩师……颂公的外孙女……”于是庥郑重其事地看向莎莎。
提起莎莎，在通江无人不晓。有时她会特别反感别人把她和外公联系在一起。莎莎自信今天的成就，并非借助外公的深远影响，属于自己努力得来的。
莎莎微微一笑，举起杯子。
“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栽培！”
何沐在一旁说：她们两位不分伯仲，都是响当当不让须眉的才女！
不知谁带的头，有几位站了起来。其他人相互瞅瞅，也准备起身。
莎莎急忙说道：
“前辈请落座，不然折煞晚辈了……”
莎莎看一眼韩露，两人一边一个，站在于是庥两旁，几乎同时一饮而尽。
那一刻，周边人目睹了画面。不怎么熟悉莎莎的人，开始询问身旁人：她是谁呀？
“难道你不知道， 她可是知名作家，而且是厅局级干部呢！”……
莎莎和韩露走回桌子，没过多久，便有人过来敬酒。莎莎一概不惧，微微笑着一连喝了三四杯。之前，子若担心莎莎喝多，偷偷想塞给她小药片。莎莎拒绝了。
莎莎刚刚落坐，这时不远处，于淼同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莎莎偏头看时，就见于淼眼神中透着神秘的怪笑。
“莎姐，介绍一个人给你。”
莎莎仔细打量。那女人端端正正、抿着嘴唇任她端详。一身紧实的西式白色套装，款式新颖别致，暴露出半截纤细的手腕，看得出皮肤光滑。两道眉毛细细的，灵动的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烫了几道弯的一头膨松秀发披在肩头。女子一副干练，微微有点面熟。
韩露在一旁轻笑，她显然认识女子。
“莎姐，不认识我了？”女子忍不住，露出两排洁白的小牙齿，说道。
“你？你是……”莎莎差不多想起来了。
“我是曹敏！”曹敏笑容甜蜜。
正是曹敏！莎莎顿时愣住了。十几年未见变化巨大。当年一同获小说奖，她还是不足二十岁的小姑娘，略微腼腆，单纯要命。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姑娘，居然同于航……
若不是于淼讲出来，她还蒙在鼓里。
于航出国留学，曹敏毕业不见了。莎莎一度听说，曹敏放弃文学创作，去了国外。
“曹敏！ 真是女大十八变，当年你是一张白白嫩嫩的圆脸盘，见人就害羞。我竟然一时没认出来。听说你出国了？”
莎莎拉住曹敏的手。当年颁奖，她和曹敏同住一处。如果不是于航的原因，曹敏会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莎莎笑在脸上，心里暗暗想着那个男人。
“是的， 出国一年就回来了，不久我去了香港，受聘一家卫视谋生……”
变化惊人，丑小鸭成了天鹅！
此时，韩露搂住曹敏的窄腰。 “她现在可是个大才女，红得发紫。我去香港时，她对我做过一次专访，接受她专访的人都是数一数二的名流。”
“难怪，口音口气都变味了。”莎莎道。
“在我心里，一直想念莎姐，可是每天工作实在忙得脱不开身……”曹敏说道。
莎莎不相信。职场应酬的人，张口说话从来不用草稿。曹敏心存羞愧！那时，曹敏应该知道自己和于航相恋。
于淼陪同秦明等人去敬酒，这边杜清野摆弄着相机。他见莎莎遇见十多年前一起获奖的同伴，聊得那么开心。就笑着说：我给你们拍个合影怎么样？莎莎表面上不便推脱。
“算我一个。”韩露笑道。
三个女人各摆姿势，莎莎居中。杜清野担心效果出差，反复按动快门。此时，于航和新娘苑冰冰过来敬酒，一眼瞅见了曹敏。
曹敏回头瞅着男人，叫了一声：“恭喜于老师！”
苑冰冰认识曹敏，抱怨似的说：
“曹姐，你怎么才来……”
“惭愧，对不起！ 身不由己，那边的老板就认钱，你不卖力就炒鱿鱼。”
“我提个建议，三位出色才女同新郎新娘合照一张怎么样？”杜清野说道。
几个人对看两眼，没有理由拒绝。
于航和冰冰到各桌敬酒，没少被人被拉着合影。可是眼下境况不同，谁都心知肚明。
新娘知道嘛？
莎莎暗暗叫苦，杜清野没事找事，他不晓得里面复杂关系。真是莫大讽刺！三个女人什么样的身份啊！正自胡思乱想，莎莎本能的意识到两道目光投射过来。她略偏下头，男人深邃的眼神如同穿透一切的锐器。
男人的魅力无法抗拒。意志令她绝然丢下这段感情。离开他，彻底的自由！可是一但被他的眼光凝视，依然六神无主。
于航温文尔雅，才华横溢。除此以外令女人丢失自我的是男人英气逼人的魔性。他身上毕现温和的威权，在男人的微笑里，女人会自动缴械投降。
莎莎为此恼恨，却无能为力。
脑海中，猛然闪出一个影子，那个十年前去了欧洲的姚雯嘉，一个冰冷的女人。如果不是各种条件限制，她大概同样会来。
男人手段神奇，不论怎样看待，男人收获着女人的爱慕。在他股掌之下，至少一批女人为他神魂颠倒。
快门咔咔作响，敲击着女人们心灵…… http://t.cn/R2WxN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