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达教授
22-01-28 17:07

首先请大家不要误会,这个帖子不是我的招生广告[可爱]。上次说了我来香港之后不会再搞大团队。但今年1-2个博士生估计还是要招的。所以我一直在琢磨,以我现在的心境和情况来说,招什么样的学生会更合适我呢?首先我承认,我是一个思想特别活跃的人。除了机器学习之外,我还特别喜欢将自己以前做事的动机理论化:我思前想后越发觉在澳洲带第一批学生的时候,我其实想从我博士生那里更多追求的是和学生之间的一份兄弟般的亲情,而非大部分老师所期望的科研产出所带来的实际科研利益。对我来说这样可能更能满足我自己的一种虚荣心。我可以和别的老师炫耀说你看我的学生和我多要好呀?他们毕业了还能经常来看我。。。

先说下在澳洲的时候,我很奇葩的在我当大学老师10年后也就是2016年才开始大规模建立团队带自己的学生 (我这人特别过于喜欢给自己定很多奇怪规矩。其中一个就是我的知识一定要超过学生很多的时候我才敢去带学生)。也可能是因为"老来得子"的缘故,我对第一批的学生真的好的不得了。有时候为他们做的事外人看来远远超过了一个导师应该帮学生做的。我真的把他们当自己的兄弟(姐妹)来看。(这里我就不自吹自擂了,以后有机会我会专门写个帖子来列举一些我为学生们做的事情)。今天就光说科研吧。在很长的时间,我坚持每周帮自己的博士生们讲两次机器学习算法:周二和周四晚上。博后还能开小灶一对一的补数学。我觉得“教人”是我的一项特殊才能,也是我认为对一些刚开始读博的学生入门最有效率的方法。在这里我也必须承认,我那么热衷教自己的博士生可能里面还带着一些我的虚荣心成分。我觉得教课能让我自己的学生更好的体会我知识的渊博,他们就能对我有更大的尊敬。在这五年里,我基本上没什么时间陪我的子女,因为我每周7天都会来办公室。我对博士生是open-door policy 就是只有这20个博士生才能随时随地来找我,他们从来不用预约。而我一般不主动找博士生。我提前5年开启了“破五唯”模式:我从来没有要哪怕一次命令我学生在某某会上议必须投稿。作为一线研究者我每天有很多的自己的研究想法,我总是在第一时间将我自己最好的想法分享了自己的学生,但同时我不会硬要求学生一定按照我的想法做。因为我理解每个年轻人更喜欢用自己的想法(虽然有时候当发现几年后别人在顶会上发的idea就是我当初给学生的,但他们没做出来,我还是会生闷气)。不管我在文章里面是否起到关键作用,或在文章里面我花了多少时间,我绝不会对我个人在文章中排名有要求。包括我的几个双学位学生,我会主动的让他们把文章作者排名交给他们国内导师来决定。。作为组里唯一的“native English speaker”,改文章这个没人想做的的重任当然就很大程度落在我身上啦 (那个真花我时间哟,特别是我大部分的学生的英语确实不行,博士刚开始的时候写作也毫无章法)。在毕业上,我为学生制定了一个其实很容易达到的毕业要求。但到目前为止除了一个双学位学生(他来的时候文章已经很厉害了),没有其他学生能在他们论文送审的时候是达标的(有几个是毕业后再达标的)。但我基本上都是放水让大家毕业了。文章是多是少绝对不拖学生毕业时间。。庆幸的是我在澳洲所有的博士生(包括博后和工程师)所有的人都非常的好,特别的nice。我在澳洲团队最大的特点就是大家相处的特别融洽:我记得有个学生还说过,“我们组是他待过的唯一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矛盾的地方”。而且每个学生都有各自的才能。其中当然也有个别学生能力非凡,毕业后去了世界顶尖机器研究实验室当博后。

但实事求是得说,我在澳洲研究的总体科研成果也确实不如其他科研团队来的要多。这里面有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当然也完全明白,为了我自身的利益也为了让学生能有更多的科研产出,我那时候确实应该效仿一下别的老师,管理的更加严格一些,对学生要求更高一些。但是我特别害怕这样会使我花了无数心思和学生的建立的感情可能会变得僵化。我害怕可能会和学生之间产生摩擦 (在这里必须承认就算在平常,我的性格也是过于内向,谨慎,特别害怕和自己认识的人闹不开心)。

所以我一直在反思,我当时追求的到底是啥?肯定不是科研成果的最大化。我当时可能就是一个虚荣心在作怪。我特别的,过分的追求自己和学生们之间,特别是能在他们毕业后能保持一个特别好的关系,能够做一生的朋友 (和“博士生做一生朋友”是我国内的一个要好朋友和我说这是他选择博士生的一个必要条件。我猜可能很多刚刚带学生的老师也会有这样的一个心态吧)。我现在理解到当时这种心态有时候对学生的研究起到的可能是反作用。学生是来做研究的,不是和他导师来当朋友来的!而且也不可能每个学生都会想和自己导师毕业后有往来。

好了,说了那么多以前的理念。那么现在呢?特别是来香港之后,我觉得因该以一个全新的心态和理念去看待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现在的我认为博士生和导师其实更应该是一种研究同事的关系。"一天为师,终身为父" 的古老说法估计没有一个学生会信。同时,当老师的还真的不能以一个亲人的眼光去看待自己的博士生。老师和学生之间其实更多的是一个利益共同体,而做出好的科研是我们最重要的,甚至唯一的关系的支撑点。博士生毕业后也可能和导师没往来,但这也没什么,只要在读博期间我们都分别都做好了自己各自的角色,那我们的合作就是成功的。所以对于我这样每天都在一线做科研的人来说,博士生既不是我的亲人,也不是我的授课学生,更不是我的下属!导师和学生之间最好还是能以“科研合作者”为最主要或唯一的关系。这样我们的关系变得简单,我也能和他们沟通的更顺畅。这样对大家的研究产出会更好。

那么具体的呢?和以前不同的是我现在要招的学生是要做非常理论的Learning Theory数学研究。里面会牵涉到很多的背景知识需要花大量时间学习。这样的课题对于学生的投入和产出“性价比”会比其它一些机器学习应用课题来说要差很多。所以我期待未来博士生一定是要非常笃定在博士毕业后会选择走一个科研的道路。第二因为整个博士的时间并不长,四年一晃就过了。而作为数学系博士生,我希望他的数学能力在入学前就要强。但他缺少什么知识,我还是会手把手的去呵护和帮助这个学生补充他的能力。第三我希望学生要有良好的自我激励 self-motivation 能力。科研是令人兴奋的,但同时也会有失落的时候。在我给学生鼓励的同时,我也希望学生要学会能够自我调节心情。第四,他语法不一定要好但写作逻辑要强(但我肯定也会手把手的教学生如何改文章)。和在澳洲一样我还是会将我最新的研究想法告诉博士生,但同时也会给他完全的研究自由。我希望我和博士生能在互动中,能够互相提高知识。当然啦,我也会为我未来的学生在读博士期间和毕业后非常努力的帮助他。比如毕业后,推荐他去世界最一流的研究机构继续科研。

但有一点会和在澳洲的时期做的不一样的地方是:我与未来学生在入学前说好的毕业条件可是不会改变的。#机器学习##人工智能##博士##博士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