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前进!》
(我预警已经写了很多,
如果感到不适是你的问题,
不是我的问题)
崩溃了 防搜图片放不出去,我直接发文字版的吧。
*全文皆为杜撰
*时间线无逻辑
*内容亦无逻辑
*王牌部队bl向cp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动作缓慢的抖了抖帽子上积着的雪,在前边走着,留下一排浅浅的脚印。
我心虚的将头缩在校服的领子里,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胆怯的仿佛一只见不得台面的老鼠,张望着前方猫的身影,他刚剪了头发,极短的头发还能望见头皮的青色,摸上去大概会有胡渣似轻微的刺痛感,我的食指痉挛似的抖动了一下,又强行把它克制住。
他好像在思考什么,一直没回头,也没管我唯唯诺诺的怂样,要不然早就一脸严肃的让我直起背来,到停车的地方,抬手将座位上落的雪扫了下去,“小飞,我载你回去”
我深知这次惹了他不痛快,不敢多说什么,麻利的翻身坐在后座上,手攥着有些冰凉的金属杠,脚支着地,昂着头乖乖等他载我。
他看着我故意露在外边指尖的冻疮,皱了皱眉,从脖子上取下被他的体温烘的暖洋洋的围巾,套在了我的手上。
我几乎抑制不住眉间上扬的喜意,只能塌下眼顶着他裤子的褶皱发呆,看着他跨过那条细杠,衬衫的下摆飞起,露出一点点精瘦的腰肢,就让我眼花缭乱,脑子从后座上坠进棉花里。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通过凌厉的寒风,吹到我的耳边,“小飞…这次为什么…又跟别人打架”
我正飘飘然的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隐约听到他说的话,被寒风一股脑的吹着的头脑仿佛被塞进冰洞里,我想起在厕所门前听到的话,“听我叔说顾飞他妈死了,这便宜爹本来就是后爸,再娶了新媳妇还管他到什么时候,不知道整天在牛气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他们谈及自己母亲的轻佻语气还是对未来的恐慌冲昏了头脑,多日来积压着的恐慌和悲痛找到了发泄的途径,我冷漠的看着那几个头破血流的小子支撑不住歪倒在地上,面无表情的被严苛的主任扯着领子拎到办公室里破口大骂,指尖仍是凉的,没有一点实感,直到他戴着军帽,夹着一股寒风推开办公室的门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才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我强忍住嗓子里的哽咽,冷着嗓音说,“没什么,想打就打了”
即使他没回头,我也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怒意,“小飞,你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的这么想当然”,他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我不觉得你受到的教育让你会随心所欲的殴打同学,顾飞,你不愿意说我便不问,等到你愿意说的时候可以告诉我”
我看着他的背,他今天穿的是那件绿色的军装,并不是平日里随意的训练服,可能是在开会的途中被急匆匆叫到学校的,军装的腰身很合适,贴着他的背,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我抓着座椅,额角被拳头砸到的地方还火辣辣的疼着,“爸,顾一野,你会再娶一个人当老婆吗,像跟我妈那样?”
我明显的感受到他骑车的速度顿了一下,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不了,小飞,我不会再娶的,咱爹俩过一辈子”
我压抑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几下攀爬到椅背上站着,趴在他的肩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骑技不好,被我一吓就歪歪扭扭的撑不住车子,倒在厚重的雪上也不疼,我在雪上打了个滚,头发上全是蹭的雪,不顾及周围人的眼神,几下跳到他面前,“爸!顾一野!你说什么?我想再听一遍”
他正摇摇晃晃的把车子扶起来,看到我这么兴奋,愣了愣,笑了起来,“我说我不会再娶了”
“不是不是”,我急忙纠正他,“是后边半句”
他有些犹豫的张口,“我说,咱爹俩过一辈子”
我兴奋的脸上都张扬着热气,恨不得在我这便宜爹,在我的顾一野身上蹭上一蹭,把他的总是板正的领子蹭歪,在他那总是毛茸茸的栗子头上止一止心上的痒意。
他好像体会不到我的兴奋,抿了抿嘴,给我泼上一盆冷水,“不过也过不了一辈子,小飞长大总是要娶媳妇的…”
我本来都抱着书包乖乖跟在他身后,听他这样说又忍不住反驳,“不娶媳妇,不想娶媳妇”
他笑了笑,睫毛上的雪还没有被体温融化,白花花的一片,“不娶媳妇怎么能行呢”
我没反驳他,只是踩着他的脚印,听着雪被踩实发出的声音,一步步的跟着他。
他没过多久就转到了一个离大院不远的营部,每日都可以回家,我度过了我自认为人生中最轻松的五年,每次从学校回家都可以见他,他倚在沙发上看报纸,等我回来,就把报纸收拾着叠起来,招呼我吃饭,米饭被锅盖盖着聚热,揭开巨大的笼子,里边放着他做的炒菜,热腾腾的。
好景不长,我知道他公务繁忙,可没想到居然有人找到家中去寻他不如意,是我多年未曾见过他据说的好兄弟,敲响门,入侵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吃饭时间,冲我扬起眉毛,“小飞?我跟你爸谈点事,你避一避?”
我恨得咬牙切齿,却清楚我在这些事上毫无发言的权利,只得装作乖顺的进房间,贴着墙壁,听他们谈话的内容。
长久的缄默后,那人开口,“顾骡子,这次演习,你还真打算跟我站对立?”
他好像笑了一下,“不然呢?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对立面吗?”
那人沉默了一下,又转换了话题,“不说这个,我前两年做的脊柱手术,现在一直手用不上劲,胡杨真不打算回来了?”
“我不知道,她大概是要定居在美国的”
我隐约听到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阿秀走了之后,你到现在都没结婚,兄弟们”,他嗤笑了一声,“兄弟们都放不下你,觉得你这单身汉带个孩子日子不好过,要不然什么时候把胡杨追回来,反正她也放不下你”
我一口气提到喉咙里,屏住呼吸仔细听他说什么,“算了吧,小飞还小,他不会想再要一个母亲的”
“你啊你啊,最大的毛病就是把这些无足轻重的东西放的位置太重,自己爽不就行了”
他把报纸抻开,我听到了呼啦一声脆响,“小飞不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算了,不管你了,老是死着脸一本正经的,我就把江南征的话带到,我走了”吱呀一声,那人走了出去。
我听到他的话该心满意足的,可我还是莫名其妙的感到羞怒,我不想在别人的闲言碎语里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东西,我不想在他的心目里只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小孩子,我想跟他并肩站在一起,我想保护他,我想所有的人都无法指责他选择的错对,可我实在是太无用了,我拨着他从市里给我辗转买回的台灯垂絮,看着里边闪耀的灯泡发呆,刺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就落了下来,满心想着要厉害一点,再厉害一点,让他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让他的眼睛只用注视我,这才称心如意。
“我要去当兵”,我站在他的书桌前,这是我辗转了两个月第一次在傍晚见到他,他最近的工作很忙,深夜才能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支着耳朵能听到书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他翻看文件的声音。
他有些惊愕的抬起头,我不合时宜的感到心满意足,他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忍不住舔了舔起皮的嘴唇。
但他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平静的说,“我不同意”。
我有些焦虑,美好的幻想被打破,“你不同意?你凭什么不同意…”
他抬手打断了我的话,“小飞,如果你是因为我当年混沌的时候逼问你,你愿不愿意当兵,像你父亲那样,像我这样,便大可不必…”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我的眼神变得柔软,如同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幼童,是我最厌恶最无能为力也是使我深陷其中无法逃离的眼神,“小飞,你要知道,英雄的后代并不是一定要当英雄的”
长时间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我猛地将他桌上文件堆砌成的书海推到在地上,长年累积在一起的文件散落一地,荡起灰尘,他的水杯也被撞下了书桌,零散的茶叶散落一地,洇湿了他脚下的地毯。
我立刻感到手足无措的后悔,但还是硬着头皮看着他变得有些茫然的眼神,恶声恶气,“所以你要让我窝在你的襁褓中过一辈子吗?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已经长大了?”
他眉头簇在一起,“小飞,我从来没这样想过,我只是觉得你不适合去做一名军人…”
我扬起眉毛,“所以您觉得谁适合当军人?您那能说会道攀炎附势的好兄弟高粱叔叔?还是一心钻到钱眼里拔都拔不出来的夏林队友?还是您那个有个结婚梦却到四十岁都结不了婚的初恋江女士…”
“好了!别说了!”他脸色极难堪的打断了我的话,“我不知道你从哪听到的这些东西,当兵,当兵是要死人的!你懂个屁!”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他骂人,他从未当着我的面说过脏话,我的指尖使劲刺了刺自己的手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我抬眼看他,看他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攀延上的细纹,“我要当兵这件事,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是来通知你一下的。”
那天我们的谈话不欢而散,但我还是进入了军队,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阻碍,我又忍不住窃喜,他还是尊重我的。
军队里的训练极为繁重,我躺在木板床上,听着周围战友的大小呼噜,才有时间想他,想着他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的日子,想他在十几年前也躺在跟我相同的床上酣然入眠。
我知道惹的他不痛快,在每个月的通讯时间里,别的战友热热闹闹的给家人打电话,喜笑颜开的收到家人寄来的包裹的时候,我只能反复摩挲着临走前从他书房里翻出的旧书《坦克-前进!》,来回翻看着上边他年轻时留下的批注,才能让自己静下心来。
新兵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我训练成绩不错,加上他的荣光,本来会被分到一个部队闲职,可还在我的要求下进入了野战部队做了步兵。
驻南联盟大使馆事件之后,整个团被派去了南斯拉夫,临走前我犹豫再三,还是回了趟家。
他总是运筹帷幄的样子,好像早知道我要回来,推门进去的时候,和多年前一样,倚在沙发的靠背上看报,沙发旁的报纸厚厚的一叠,已经比我的人还要高。
他被门声惊动,抬头看了我一眼,浅浅笑了一下,“回来了?吃饭吧”
正如这么多年一样,米饭被锅盖盖着,炒菜的热气拢在盖子里,揭开后溢满一个厨房的香气。
我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只是沉默的往嘴里扒着米饭,快吃完的时候,才鼓起勇气跟他说,“爸,顾一野,我要去南斯拉夫了”
他夹菜的手顿了顿,慢条斯理的把筷子放下,“我已经听说了”,他沉默了一下,“注意安全,活着回来”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他这么平心静气的吃过饭,说过话了,鼻子有些酸涩,为了掩盖眼里涌出的眼泪,使劲点了点头,大口往嘴里扒拉着饭菜,“应该会,我努力”
我出发跟队友汇合的时候,他并没有出来送我,远远望过去,他房间的灯一直亮着,他好像一直没睡。
我被炸弹的碎片击飞,耳朵在震荡中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楚,眼睛也白茫茫的一片,我仰面躺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喘着气,血液从身体里流出去,能感受到热气一点点丧失,听着身边噪杂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惊呼,哭泣,有人在抬动我的身体,突然想到很久前,也是一个下雪天,他肩膀的旧伤还没完全痊愈使不上力气,骑车歪歪扭扭的载着我在雪地里一点点往前骑,我不知道自己抬头说了什么,他回过头,妥协的叹着气。
我想到他就想笑,又无法控制的耷拉下眉毛,他会哭吗?他会抱着我的被子哭吗?我的被子有些角被磨出了棉絮,也不知道能不能给我裹个全尸。
我的名字叫做顾飞,生于炮火后的破碎,我的死是为了社会,人民和人类,我的死是光荣的,是为了让更多人有活着的权利。
我的名字叫做顾飞,死于炮火后的破碎,我的死是由于我的犹豫,我的轻浮,我的幻想,我的死是必要的,是为了至高无上的爱的存在,这是我有生之来最大程度的爱屋及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