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之花
22-01-22 22:09

《恬静的日子》(354)
韩露注视着前方,偏了偏头轻声说:
“开始了……”
莎莎下意识“哦”了一声。
她垂着手臂,神经处于麻木状态。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立于荒漠的瓦砾中间,耳畔作响,不停地传过嗡嗡的风声,时儿换成阵阵轰鸣。不!这是座圣洁的殿堂,四周遍布一条条纱幕,上面束着新鲜亮丽的花朵儿。
众人睁大眼睛注目,她只其中之一。
莎莎集中着思想,减少混乱,然而,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两个高挑的黑白背影肃然而立,中间一道裂开的缝隙,刚好露出木师的半截身子和脑袋。
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几米外,木师一副庄重的神情。嘴巴张开闭合,交替着上下跳动,口里滔滔不绝、又象自言自语,一个声调念着千篇一律的文辞。
“……你愿意……”
“我愿意……”男人说。
“我愿意……”女人说。
莎莎一阵痉挛,猛然间,感觉到胸口堵住一块东西,并且不顾一切的朝口腔涌出。她被自己吓得清醒了。这种场合,她无论如何不能弄出洋相。在她身后,一排排来宾聚精会神伸脖望着,尽管他们的视线投在新人身上。
她身子前倾,做个微小动作。
与此同时,于淼已经察觉,不知不觉中快速塞入莎莎手心一团软物。莎莎急忙捏紧并抬起手,用手帕半掩住嘴角……
轻微干呕两声,什么都没发生。
莎莎竭力使自己镇定,她听到了自己短促而沉重的呼吸。
这时,男人和女人分别点亮蜡烛,他们相互对视,秉着蜡烛同时伸出手,一起点亮另一根蜡烛。莎莎看清了一张侧脸,那是流露坚定与深情同在的男人嘴角。
两条生命的融合,两根蜡烛熄灭,汇成一束更加明亮的火焰。莎莎想着。
灵魂飘离了躯壳。
“莎姐,你……”
“噢!没事。”莎莎露出短暂的微笑。
她在暗中用力吞咽,感觉好多了。
她是莎莎,怎么可能有事。她决意到这样一个地方来,见证的不单单是婚礼,更是体验内心情感的涅槃。她在暗中用力吞咽,感觉好多了。
祝福的掌声响起。
男人和女人走下殿堂。男人迈着轻松有节奏的步伐,神态优雅,向左右两边的人展示翩翩风度、郑重且迷人的微笑。
莎莎聚起目光,凝视着男人。
于航稳重得体,魅力十足,正如初次相遇时的样子,仍然那么年轻富有活力。莎莎把目光转向男人身旁的新娘。
女人挽着男人手臂,手指上的钻戒划过一道光闪。苑冰冰的确惊艳,身材修长,一副夺人的深邃目光。在莎莎眼里,新娘更像在做时装表演,表情硬邦邦的高冷,她的笑容只是嘴角边肌肉的抽动。宽阔光滑的额头,高高挺直的鼻梁,神秘莫测凹下去的一双大眼睛。
走过身旁的瞬间,男人的目光与莎莎的视线不期而遇碰到一起。她注意到,于航的眼神在她眼睛里停留了三秒。
一对新人走过去了。
结束了!莎莎意识到干呕再次涌动。
于淼心里变化惊人。她不再是那个敏感任性的女孩儿,她显得老练多了,现在已经超越了少妇年龄。某些经历催熟了她。瞧着莎莎苍白的脸色,于淼早已心知肚明:性情刚烈的莎莎心灵深处,就在刚刚的一幕,体验到了蜡炬成灰的过程。
韩露同样生出感慨。她承认,莎莎把于航视同自己的生命。在情感方面,莎莎投入了整个身心。她在心里摇头,叫于淼陪莎莎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莎莎心里清楚,在坐嘉宾中,知道她和于航关系的人寥寥可数。但同时,她被关注的程度不能不被人认定,她和韩露都是于航身边最重要的友人。当人们自行散开时,最好毕免与任何人交流。她需要几分钟调整。
穿过一扇门,遇到清新的空气。莎莎微微躬着腰,果然开始咳嗽。于淼叹口气,在身后给她轻轻拍着脊背。
“莎姐,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
“我很好啊!为什么要难受,应当为你哥哥祝福才对!”
“蒙得了别人,蒙不了我。”
六哥是不是太残忍了!明明知道莎莎心里充满伤痛,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请她来参加自己的婚礼里!于淼感觉到了刻骨之痛。一系列活动进程中,莎莎似乎紧张得要命。六哥给那新娘戴上戒指时,于淼握着莎莎的手,她明显感觉莎莎有力的抓紧了手指。
真搞不懂!
莎莎稳定下来,突然说:
“我想见一见你姑姑,她来了嘛?”
“来了。我带你去。”
不失为一种有效方式,让莎莎转化一下杂乱的心情。姑姑信奉宗教虔诚,一直在石墩路这所教堂参加活动。
推开一扇门时,房间安静。两个女人跨进门时微微愣住。长条木椅上的两个人,听到声响转身抬起头。
“爸爸!”于淼叫道。
“淼淼啊!你和莎莎这是……”?
女人六十多岁,穿戴朴素整洁,一头漂亮的银发闪着光泽。她神态慈祥和蔼。男人稀疏的白发,梳得整整齐齐。
于是休,于伯伯。莎莎清楚记得,十几分钟前,于是休就坐在她的前面。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他是位年过八旬的老人了。
“爸爸,你怎么在这呢?”于淼说道。
“跟你姑姑说几句话……”
于淼说话干脆,讲明来意。
于淼幼小时候就听说,姑姑是爸爸远房一门姑表妹妹。姑姑早年离开水乡,进到城里来投奔爸爸一家。令于淼奇怪不解的是,姑姑心灵手巧,模样俊俏,为什么不找工作,为什么不嫁人呢?她听妈妈说,姑姑小时得过病……
“你们两个陪姑姑聊吧!”
“润哥,多保重身体呀!”妇人道。
于是庥嗯了一声,拿起手边拐杖。
莎莎转动脑筋想着,与几分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她突然间无比好奇,深深的被一件事吸引住了。
于是庥不再回头,腰板微微前躬,支起拐杖缓缓离开了房间。
这是怎样一个家庭啊?于淼所谓的姑姑正值妙龄年华,从二十几岁开始,跟上一位四十岁的表哥,终身不嫁。或许很早便相爱了。
女人为什么如此执着?
如果相爱,于伯伯为什么不离婚,娶回可怜的女人,给她一个正当的身份!或许里面有一个深深埋藏的奇异故事。
门不当户不对!大概是了。于淼的姑姑只是一个被收留的孤儿。于淼自始至终不知道姑姑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女人不想认还是不敢认女儿?这对母女相认,难道一生再无可能?
知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 http://t.cn/R2WxN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