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夫为婚》
民国背景
传统温润公子俊&留洋新派小少爷哲
OOC预警!!!
4.
入了夜,张哲瀚一件件地把那些补品给放了起来。好半天才发现今天的灯格外亮,仔细一看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上了煤油灯。张哲瀚抿抿唇,望向梳妆台前翻账本的龚俊:“麻烦你了,还帮我换了这洋玩意。”
龚俊一边揉着酸胀的眼睛一边慌乱起身道:“不麻烦不麻烦,夫君看书自然要用煤油灯才更方便。”
张哲瀚注意到他揉眼睛的动作,皱皱眉道:“你看账本就着蜡烛怎么行,过来桌子这儿看吧。”
龚俊攥紧了账本,嘴角忍不住勾起来,步伐轻快地坐到了桌前。
张哲瀚握着钢笔写着教案,龚俊检查着账本,余光却早就飞到了张哲瀚的身上。
张哲瀚察觉到了龚俊的目光,不自在地咳嗽两声,打破了有些奇怪的氛围:“我记得以前在私塾,属你功课做得最好。”
龚俊被张哲瀚一点才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地说:“哪有……我就是背些死书罢了,不像你,有一肚子洋墨水,会说洋文,还坐过大轮船。”
说到大轮船二字时,龚俊一下坐直了身体,双眼放着琉璃般的光彩。
张哲瀚合上了教案,挑挑眉:“你没坐过轮船吗?”
龚俊也有样学样地合上账本,摇摇头:“没有,我连远门也没出过。”
张哲瀚微微蹙眉:“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总该出去走走才好。”
龚俊的睫毛垂了下来,瓮声瓮气地回道:“可我是要做你的妻子的,哪有谁家的媳妇没出嫁前随意出远门的呢?”
张哲瀚心弦轻颤,看向对面那张昏黄灯光也无法掩盖住光彩的脸。原来龚俊一直认为自己就要做他的妻子,原来他从小就接受了长辈们为他安排的命运。
张哲瀚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所以他要怎么开口“摆脱”这个一心要做他小妻子的傻子呢?
他想了想,试探着开口道:“可是俊俊,现在已经是民国了,我们每个人都拥有自由选择婚姻对象的权利。你有那样出众的才华,何必困在这大宅子里做我的妻子,你有更好的选择,你应该……”
话还没说完张哲瀚就闭上了嘴,他的小媳妇抬眼看着他,大滴大滴珍珠似的泪水不值钱般地往下掉。
张哲瀚吓得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用衣袖给龚俊擦着泪水:“你……你怎么哭了,我错了,你别哭了……”
龚俊使劲地摇摇头:“不……夫君没有错,都是我的错,我又笨又落伍,配不上你。”
龚俊抓住张哲瀚给他擦泪的手,脸靠在上面,可怜兮兮地问道:“我不介意夫君纳妾的,夫君别不要我。”
张哲瀚的胳膊贴上龚俊的脸,触电般地哆嗦了一下,他嘴唇抖了两下,还是选择缴械投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委屈了你。我不会纳妾的,你放心住在这儿。”
龚俊听到这话,立刻抹干净眼泪,像个小孩一样没心没肺地笑了:“我就知道夫君最好了。”
张哲瀚无奈地跟着笑了,捏捏龚俊的鼻子:“多大人了,说哭就哭,男儿有泪不轻弹,知不知道?”
龚俊揪着张哲瀚的袖子不放,咧开嘴笑着说:“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随便哭了。夫君要是不信,可以学私塾先生,让我罚抄一百遍,不,一千遍也可以。”
张哲瀚看着自己被糊得满是鼻涕眼泪的衣袖,调笑道:“好,是该罚你。就罚你明天把我这件衣服洗干净,上面可全是你的鼻涕眼泪。”
泪痕还没干的小媳妇赶紧点点头,讨好似的扯扯夫君的衣袖。
入夜。
张哲瀚已经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忽然感觉怀里钻进来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伸手环住,拍拍怀里的人。
龚俊窝在他怀里,悄悄靠近他的耳朵,热流挠得张哲瀚耳蜗痒痒的。
“夫君,你睡着了吗?”龚俊轻声问道。
张哲瀚没有回答,他故意装作睡着,想听听小媳妇要在他耳边说些什么。
龚俊见他睡着,又往他怀里凑了凑,趴在他胸膛上画着圆圈:“夫君,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也不爱哭。以前在私塾读书,先生把我的手心打肿了我没哭;在家里打碎了父亲最爱的青花瓷,被罚跪了整整一天,我也没哭。可是你一说不要我,我就特别特别委屈,特别特别难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不喜欢我哭,我以后就不哭了,好不好?”
那一个个圆圈仿佛画进了张哲瀚的心里,他搂住了龚俊的腰,声音很小很小,却清晰而坚定。
“以后在我面前可以随便哭,我只是担心你爱掉眼泪会被别人看轻,知道了吗?”
怀里传出平稳的呼吸,张哲瀚低头看看,发现小媳妇已经睡着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无声地在夜色里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