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雪山温周。
总之温客行昏了好久终于醒来了。两人还没捅破窗户纸,周子舒面上淡淡的,实则很后怕,是会半夜惊醒悄无声息摸到老温床头盯着看的地步。
温客行睡得安静,一动不动,呼吸也轻。
偶尔周子舒看着看着就恍惚起来,觉得自己莫不是方才从醉生梦死中醒来。老温其实没醒,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好梦。
直到温客行轻轻动一下,他才回过神,一下子满身冷汗,脚下酸软,心砰砰直跳。
心中又惊又怒,堵着一股邪火,心想自己如今怎么这样患得患失没个样子。很烦躁地给温客行掖掖被子,拂袖走了。
先前虽然嘴上说着知己师兄弟,但委实是被温客行撩拨到了,本来想着等人醒来一定说清楚,结果温客行那边因爱生怖越来越乖,倒像是真满足于如今的景况似的——几宗事加在一起,闹得周子舒心神不宁,本来坦荡通透的一个人,如今实实在在地庸人自扰起来。
温客行死了两次,十分心虚又怜惜,以前只是瞎几把乱撩,如今是真的伏低做小起来,整天小心翼翼看阿絮脸色。
他虽然向来装模作样地卖乖,但也没有这般屈膝过,周子舒不愿他把自己和鬼谷时不得不低头的厄境联系到一起,因此恼了一阵子,也不很舍得再这么磋磨曲折他了。
想着到底尘埃落定,今后待他好些,一起好好过日子便罢。
可惜当初卸下高冷还有师弟这个借口,如今没借口,想求和就有点拉不下脸。琢磨了半天,主动给温客行做了顿雪。
温客行十分感动,表示雪怎么能做出这种味道,以后不要做了。
总之就和好了。
别扭过一阵,雪山上又没别的事可干,终于捅了窗户纸。两人一个没空搞风月的大社畜,一个这辈子没真正爽过的伪花花公子,天雷勾地火,原地圆房,从书库一路搞回屋里,折腾大半晚上。
第二天抱一起困觉,醒一阵睡一阵,磨蹭到下午天光昏暗时分,两人还不肯起。周子舒这辈子都没这么丧过志气,难得懒散一次,睡得头昏脑涨,浑浑噩噩,越睡越困,骨头都酥了。
心里却很高兴。
与心上人无所事事地依偎在一起消磨时光,这俗世的温热温客行没体会过,他又何尝不是。
翻个身埋在温客行散乱的白发间正要接着打瞌睡,忽然察觉注视。半梦半醒地一抬头,就对上温客行凝视目光。
温客行微微一笑,柔声道:“阿絮,过去这么久,你总该放开了。”
周子舒一愣,望着他面容,如坠冰窟。
其实温客行这个人是有些问题的,一个能把父母之死拿来编玩笑的人,对自己没什么尊重怜惜之情,伤口在那里,自己捅总比别人捅好,也比忘了好。
刚上雪山的破烂岭温,虽然深情款款,但对于一些事还抱有一种病态的漠然。
他知道阿絮对自己的死惨痛至极,但他拿自己的惨痛找惯了乐子,一时间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只是心中快乐,醺醺然得意忘形,一句玩笑脱口而出。
刚说完,就见周子舒僵住了,脸色惨白,盯着他,嘴唇也渐渐颤抖。片刻后连手也发抖了,往额角锤砸两下,眼眶就红了。
温客行反应过来玩笑开大了,看周子舒目光死灰一般,差点跟着落下泪来,赶紧一把将人双手紧紧握住,还觉得不够,用力抱进怀里轻轻摇着,一下下揉他颤抖脊背。
周子舒任由他抱着,脉象纷乱,气息动荡,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一时间旧时噩梦纷杳而至,鼻端似有醉生梦死的异香。
温客行吓得要命,抱了一会儿感觉人完全没反应,一看,阿絮紧闭着眼眉头紧锁,低垂着头,表情不很激烈,倒像是习惯了但仍有些难过,也不肯抬眼看他。
他嘴唇咬出了血。温客行急了,又看他神色恍惚不敢惊动,想到当初昏迷的日子阿絮不知多么煎熬,自己还拿来说笑哄骗,痛楚又不知所措,只能一遍遍喊着阿絮,两滴眼泪砸落在周子舒手背上。
周子舒被烫到似的一惊,回过神。再看自己身上痕迹,便渐渐从恶魇里挣脱出来。
发一会儿愣,脸色一变,一脚把温客行踢下去。
温客行自觉理亏,趴在床沿[委屈][委屈][委屈][悲伤][悲伤][悲伤]。
……后续就是被盛怒的师兄搬了家法,拎着白衣剑抽肿屁股,温扁平变身温挺翘。抽一下怒斥一句认不认罚,温客行就认认认,我混账,阿絮仔细手疼——
总之两人最后屁股都不太好了,阿絮本来就睡得昏沉还闹这么一出,很难受,胡乱罚完钻回塌上,一蒙被子生闷气去了。温客行死皮赖脸跟着钻进去,喃喃着认真道了歉,拿出初识时的精神软硬兼施,又缠又哄。
被子坨里很是挣扎晃动了一番,最后周子舒闷得喘不过气了挣扎出来,脸颊晕然,鼻尖上都是细汗。后怕中被结结实实缠磨一番,手底是温客行强健鲜活的心跳,怒气也终于渐渐散去了。
温客行跟着钻出来,不笑了,白发凌乱,眼眶红红瞧着他。
絮沉默半晌,正色道:事不过三。温客行,再来一次,我就不要你了。
温客行如释重负,心想哪儿还有第三次,死也不会有第三次了,你唤我一声,我便要从阎王殿前杀回来。埋头吻他手背、掌心,又拉过那两条手臂揽在肩背上,沉甸甸地埋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