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7
——我们是比翼鸟,永远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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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薄雾似有若无地罩着竹林,阴云雾霾在山林间浮动,没有任何声响,死寂地如同荒山野岭,可偏偏这时林间细细小小的鸟鸣窜入耳中,桑林的视线追随着那抹白影。
近看才发现是一只双头鸟,洁白丰美的羽翼层层覆盖,随着振翅而飞的动作翅膀簌簌颤起,美得不可方物,桑林一时之间看出了神。
可下秒那只鸟翱翔在空中的身影倏地急速坠落,桑林疾步跑到鸟的身边,那鸟右翼插着一支利箭,箭锋隐隐透出银色光泽,躺在泥沼中奄奄一息,巧小的胸膛上下起伏,很快,就没有了呼吸。
他望着尸体静静地抿起唇瓣,恍然伸出葱白的手指抚过它尚有余温的羽翅。
就到快要摸上的时候,他猛地紧闭双眼,脑中一阵混沌,再次睁眼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右侧落地窗透出皎洁的月光,苍白无力地照拂着桑林。
他剧烈地喘息,好一阵子才从床上支起身体坐在床沿,手颤颤巍巍地摸向一边的矮桌,上面有一包拆过的烟盒。
凌晨三点半。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由桑林后脑探出,盖住他低垂的眼睫,桑林的睫毛在掌心轻轻煽动,身后的人很小声的笑了,桑林的心跟着那声笑意重重地跳了两下。
桑林忍不住蹙起眉头,剥夺了视力使他其他感官变的尤其敏感,他伸手扣住那双手试图扯下,可那双手如同桎梏一般,纹丝不动。
像是察觉了桑林的意图,那双手的主人凑近他的耳畔,缓缓低语,“你的体温好高。”
“把手拿开。”耳边吐露的气息温热,不容置疑的口吻在语音刚落时,那双手便听话的拿开,但并没有因此安分,反而顺着身形向下而去。
几乎是一瞬间,桑林抓住那手将人猛地掀翻过来,柏冶眯着狭长的眸子轻喘了一声。
桑林听见自己的声音有几分刻薄,“都病了还想做什么?”
嘴上虽然十分硬气,还是抬手覆上柏冶的额头,温度高的惊人,没来得及再斥责几句,柏冶扼住他的手向下使力,桑林猝不及防和他拉近距离,唇和唇之间不过几毫米,可谁也没说话。
他们眉心贴着眉心,滚烫的体温逐渐在额头散开,一冷一热,不过一会已经分不出谁更烫。
鼻尖萦绕着柏冶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沐浴乳清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温过高的缘故越发明显,就像是馥郁的香水在烈阳下蒸发,尤其惑人。柏冶撩起眸子,黝黑的眸光里是桑林的倒影。
他说,“我想做什么,你很清楚。”
桑林没有说话,柏冶扶着他的腰将人摆正,那双笔直修长的腿正微微折起,跨坐在他腰间。
“趁我虚弱,如果你想——也可以。”柏冶的指尖顺着胸膛的线条带过,桑林垂着眉目定睛看他。
“告诉我,你又做恶梦了,是吗?”柏冶的声音低而缓,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是诱哄。
过了很久,桑林声如蚊蚋一般地应了一声。
柏冶弯了下唇,一双带有温度的掌心揉了两下桑林凌乱的头发,“都是假的,傻子。”
——都是假的,傻子。
桑林睁开眼,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他又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前还是一成不变,平放在床单上的手忽的握紧被褥,手背爆出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侧过头,左边的床位空荡荡的,良久,他把手放在那个位置,一阵冰凉。
是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