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形销骨立的左位，瘦到肋骨都显出来，背沟深陷，后颈骨一节连一节，空余很宽的肩膀和长而大的骨头，其余的都紧缩到枯瘦的程度，硬得会硌人，摸起来像沉木和顽石，被投掷在天地间，无人问津、自在腐朽，直到有一个什么水鸟或者毛绒绒的小动物，在暴雨和惊雷中躲到他身下，从惊惶不安地颤抖、将头紧埋在羽毛里，到渐渐察觉安全、倚在他冷硬硌人的怀抱里自在地梳理羽毛，好像一颗毛绒绒的心装进他消瘦的胸腔里，这一切好像不关他的事，他只是恰巧顽固，虽然嶙峋，但足以遮蔽风雨，只要天一亮，鸟儿自然还会飞到那些好地方去，但是暴雨停歇的第二天对方依然没有走，酣睡醒来之后在他身边左右地踱步，他被打量，但知道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所以更加沉默而呆然，这是木头还是石头？羽毛白而亮的水鸟在他心口啄了一下，他答不出来，依然那么嶙峋枯瘦地原地待着，但下一秒对方就低头梳了梳翅膀，梳下来的一小团绒羽沾在尖嘴上，也是白的，水鸟想了想，探过脑袋来把羽毛絮在了昨晚睡着的地方，那里正是他消瘦的胸腔，没有柔软和温热，水鸟用尖嘴把羽毛拨动一下，心满意足地卧进来，把下巴搁在他胸膛上，现在水鸟有了一个巢，而他空荡荡的胸腔有了一颗长满羽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