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力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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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玩辞困学记》校证,陈开林著
花木兰文化事业有限公司2020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

偶然在某群内与陈开林先生相识,不久得到了他赠的这部大书。该书小8开,精装,四册,为潘美岳、杜洁祥主编的《古典文献研究辑刊》第32编中之一种。对于该书的背景,作者在《前言》中有详细介绍。其首先谈到《周易玩辞困学记》作者张次仲的生平,张次仲是明天启辛酉举人,主考官是当世文宗钱谦益,钱认为张次仲必能南宫折桂,可惜其屡上公车,最终也未能入选。甲申国变后,张次仲闭门不出,潜心著述,黄宗羲在为其所撰的墓志铭中说:“海昌有穷经之士二人:曰 朱康流、张元岵。短詹破屋,皆拌数十年之力,晓风夜雨,沉冥其中。两人每相攻难,故其成书,处此援引,用张其说。”而关于张次仲在易学方面的成就,四库馆臣在为《周易玩辞困学记》所写提要中夸赞说:

虽尽废诸家义例,未免开臆断之门,然其尽废诸图,则实有劖削榛芜之力。且大旨切于人事,于学者较为有裨,视绘画连篇,徒类算经、奕谱,而易理转置不讲者,胜之远矣。

关于张次仲研究易学的经历,他在自序中称:“余七岁就外傅,先君子教余经学,拟《春秋》,意徘徊未定。抱著而问筮人,谓:‘儒子于《易》似有宿因,宜读《易》。’遂授以文公《本义》。”张次仲之父教其经学,某天父亲找人算卦,筮者说此子似乎对《易》学有宿因,应当研究易学,于是其父教他读朱子的《周易本义》。但那时张次仲还要努力学习,以便应试,虽然他读过了《周易本义》,但并没有领会到精诣,直到某天听经师读到“潜龙勿用”时,瞬间有了醍醐灌顶之感。自此之后,一直到其老年,张次仲都在认真研易,并且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撰写《周易玩辞困学记》,凡七易其稿而成,可见该书乃是张次仲最重要的著述。

陈开林对此书做了系统的疏理,认为此书取材宏富,繁征博引,但因征引太多,难免产生一些错误和不足,陈开林这些归结为九类,比如“《注》《疏》混淆”、“连引多人,不加区分”、“不究本源”、“转引他书,未核原书”等等,由此都说明了陈开林对疏理本书下了很大的工夫。

陈开林为什么要对此书做系统的校证呢,他在本书末写有一篇长达20余页的《后记》,另外还有《附记》与《又补》,这种写法颇为罕见,但也可以从中了解到陈先生的生平,同时他在文中回答了为什么要研究《周易》。陈先生出生在湖北麻城市乘马岗镇,父亲是教师,他从小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上学,生活艰苦,每日自己淘米蒸饭,就着咸菜下饭,直到2001年初中毕业,才进城第一次看到了书店,那一次他对书有了强烈的占有欲,为此他买了三本书,后来每天下午在山间放牛时,这些书就成了他随身携带的宝贝。

再后来他考上了麻城师范学校高中部,第一次看到了学校里有个小图书馆,他对书产生了强烈的爱好,但因为家中经济状况不好,只能省吃俭用节约下钱来买书。某天他在书摊上买到了梁海明译注的《易经》,这让他与《周易》建立了联系。2005年,他考到了重庆工商大学,在大二时唐德正老师开设了《周易与中国传统预测》的选修课,这使得陈先生对易学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研究生阶段陈先生对《经义考》著录易籍进行考订,从中发现了一篇钱谦益的佚文,就是钱为张次仲所作的序言,于是他开始对该书进行校证,最终形成了这部大书。

本书附有钱谦益《周易玩辞困学记序》,文中首先感慨张次仲屡上公车而不售,这令钱谦益感慨“是亦遇之穷也”。某年春天,钱谦益到西湖游览,张次仲特意来拜访他,钱问张在家做何事,张说在读易,而后拿出了这部书稿,钱看后认为此稿:“大约根柢于穷理,而浸淫深湛,于《彖》《爻》《十翼》之义,浩浩瀚瀚,上下数百余家,无不辨析而折衷。近古以来之谭《易》,此其斐然者矣。”钱谦益果然是行家,此序言简意赅的评价了张次仲此书的发明之处,认定千载之后必有知音。事实是仅过了不到500年,张次仲就遇到了知音陈开林,经过他的系统整理,使得该书更为学界所知,同时陈开林也校出了一些问题,于是经学界,更准确地称是易学界得见了该书的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