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墨捃华Ⅱ 名家题跋金石碑帖展》,秦宝斋编
本书为泰和嘉成公司刘禹先生所赠,他在题赠语中写道:“黄熙月女士奉赠韦力先生,此书因展期及疫情故,校色及文字均有遗憾,然瑕不掩瑜,尚有可观处。”然翻阅本图录,未曾感到有多大的色差,可见我眼光之拙。
本次碑帖展的策展人正是黄、刘二位,刘禹先生向我详细讲述了秦宝斋主人黄熙月女士在策展时所费的心血,一事之成,从来不容易,要好则更难。近来疫情反复,多地禁足,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按期举办这样的大型展览,背后的付出可想而知。
关于碑帖题跋的价值,本书前印有陈灿峰所撰《与文字的灵魂对话》作为序言。这篇序言写得颇具文学色彩,文中讲到第一张拓片被制作出来之前,中国文字已经在甲骨、青铜、石头乃至木头上走过了一趟演化进程,陈先生说,虽然今人已难以确切知道第一张拓片出自何时何地何人之手,但“在文字成熟后的又一段漫长岁月里,拓片的出现确实改变了很多事情,后来人对于历史的认知、对于文字的认知以及对于艺术的认知,不少都是通过对拓片的研究而获得”,所以他认为:“拓片正如一张张文字演变历史的黑白影像,带着略显粗糙却充满质感的古雅视觉,愈发展现出时间的无穷张力。”
怎样才能使文字不朽呢?陈先生讲到了青铜器会锈蚀,石碑会断裂,木头更会迅速腐朽,而拓本却能反客为主,在某种情况下,会成为文字的唯一载体。再加上良好的拓工,上等墨色所产生的工艺、材质美感,拓本本身产生了可供欣赏的价值,而文人的临写和题跋更为拓本增色。从这段话可以表明陈先生对拓本及临本有着何等之爱,以至于让他忽略了人们所津津乐道的“纸寿千年”。近几十年的考古虽然号称发现了多块西汉纸,但在断代方面多少都有些争议,魏晋以来的纸张倒是少有流传,故把纸张视为万代可传的载体,至少目前难以得到时间的检验。虽然如此,纸寿千年已足令人欣羡。而拓本能否像纸张那样,长长久久地流传下去,只能等未来人再下结论了。而当下最重要的是唤起更多人对拓本产生关注和爱,想来这是秦宝斋能够坚持举办碑帖展的原始动力所在。
从本图录可窥得该次展览重在整裱本,这与传统的碑帖观略有差异。今人对整裱本的重视一是可窥得原碑之貌,二者可领略碑拓带来的逼人气势,三者给字口填墨也增加难度。其实更为重要者,整拓本利于张挂,而剪条本则仅适合于案头把玩,更何况整拓本中便于前人在上面写下跋语,这些参差字句给黑老虎增加了亮丽之色。
可惜这么多年来,我对碑帖始终未能入门,而刘禹先生对此有深研,真想得暇拜其为师,也让自己一探碑帖之秘,同时也向他请教:为何本次展览中收了沈尹默临写的《倪宽赞》和《争座位帖》,却不展几件前人的双钩碑墨迹?我的愚见,双钩乃是古人临碑的一大特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