氓之Cici
21-11-22 18:11

有那么一两分钟。我坐在第四排,看着前面和左右的同学也开始走神。这个教室好像从来不开灯,接近五点的时候,只有投影屏和最靠前的这一扇窗子亮着光——很大的阶梯教室,我把所有的窗子都检查了一遍,确实只有这一扇被夕阳选中。下课倒计时的最后十分钟,老师还在重复已经讲过多遍的题库,我在认真地走神,看看这扇窗子还能美丽多久。结论:不到两分钟。

本学期最后一节《数字电视演播室技术》。它设在周一的下午连堂,也就是一点半到四点五十。我从第一周上这门课就被难到痛不欲生(夸张了),但说实话,这是我听过的第一门切实受用的专业课。老师是从电视台聘的,会在讲课的过程中时不时冒出一些“精彩”的句子,比如“学会这个,你们就牛x坏啦!”、“省电视台百分之八十的工作人员搞不明白这件事”、“你们再也碰不到我这样的老师啦,以后我还很可能是你们的面试官”云云,我总感觉他深谙标题党的抓眼球之道。不过呢,对于他的课,如果只记得这些,那考试也就好完蛋了。

反正,我对这门课又烦又爱。烦是因为太难了,连他自己都说,要学这一门课,就等于要学与之相关的十几门课程,实在是太多。于是他开始不按课本讲枯燥理论,撸起袖子上黑板讲实用的。他画图、写算式、列框架……劳累到在擦黑板的间隙叹着气告诉我们:“你们以后千万别去当老师哈”。这一下午确实是很难熬,我每周一都跟舍友开玩笑,说“上午连堂上机,下午连堂折磨课,我今天不喝点奶茶都觉得自己要活不过去了。”然而,与此同时,我们也经常看到,雷厉风行的老师在每周一下午口袋里揣着一瓶可乐或是橙汁。
刚开完奶茶玩笑的我又歪过头和舍友说道:
“我觉得他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吧。”

窗帘外艳红的夕阳很快暗淡下去了,周围的同学好像也还在走神。这门课设在较偏的食工楼的较高层中最偏僻的教室,人烟稀少。以往在三点整他会给我们放半小时课间,其实是不按铃声要求的,而整层楼估计只有我们在上课,根本不用担心会不会吵到别人,于是我们利用这半小时聊天、打牌、分零食,像回到高中那样。
而摸鱼看夕阳的我本人,也像回到了十七八岁,我坐在窗边,走神了许多个晚自习。

下课了。
走出去,走到这层楼的中厅。这里经常会有考研的同学留着背书的座椅马扎,我之前经常会碰见一把木质椅子,印象深刻,在一众矮腿小凳中鹤立鸡群,立在窗边,被阳光沐浴,上面还放着藏青色花纹的圆垫。我上这门课多次路过这里,从来没看见过这把椅子的主人,今天放学的时候第一次看到——是一个姐姐,在中厅的窗边,她正对着窗外的夕阳背书。

我没忍心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