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力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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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学流变研究》,李桂生著
齐鲁书社2020年10月第1版第1次印刷

此书为策划编辑及责编孔帅先生所赠,书前扉页钤盖有作者赠书章。本书大16开,精装,一套两册,无图片,纯文字近千页,可见作者在研究孙子学方面所下的工夫。

作者在《绪论》中提到,自《孙子兵法》诞生2500多年来,研究该书形成的学问就是孙子学,又称孙子兵学,并且说研究《孙子兵法》形成的专门学问,是传统兵学的核心内容。作者提及兵书自产生起,就为统治者所看重,汉代三次整理兵书,第一次是西汉初期,“张良、韩信序次兵法,凡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著三十五家”;第二次是西汉武帝时,“军政杨仆捃摭遗逸,纪奏《兵录》”;第三次是西汉成帝时,“命任宏论次兵书为四种”。

兵部校尉任宏所校兵书,成为向皇帝所奏《七略》中的一略,即《兵书略》。作者认为,单独把兵书作为一略,应该有三个原因:一是可能因为兵书数量多,为了编纂方便,需单独整理;二是因为兵书乃“谋国治军”之利器,为人主者不肯轻易示人;三是兵家不同于一般诸子,其书之思想直接运用于战争,对国家生死存亡有直接关系。故李桂生认为:“古兵书本来属于诸子而实用价值又高于诸子,为历代人主所看重。”

就目录学角度而言,西汉刘歆编纂《七略》时,把天下图书分为六艺、诸子、诗赋、兵书、术数、方技六类,另有辑略,他把任宏整理的兵书略纳入其中。东汉班固撰《汉书·艺文志》时,承袭了这种作法,班固同样把兵书置于诸子之外,魏晋以降沿袭这种著录方式,由此使得兵家不算诸子,此种观念一直延续到近代。然李桂生却认为:“东汉班固对兵书的目录学分类,不能改变其诸子学性质。”

作者称,孙子是兵家学派的开创者,孙子学是该派的主干,《孙子兵法》自诞生后,便形成了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孙子学,故先有《孙子兵法》,后有孙子学。但作者同样认为,《孙子兵法》的产生,并不意味着孙子学的形成,有些学者,把孙子学等同于《孙子兵法》,李桂生说,“其观念混淆了《孙子兵法》和孙子学的界限”。

对于孙子学史的分期,作者在《绪论》中介绍称:

战国秦汉,孙子学初显端倪,为孙子学的发轫期;魏晋南北朝为孙子学的形成期;隋唐五代为孙子学的发展期;宋为孙子学的繁荣期;元为孙子学的沉顿期;明清为孙子学的复兴期;晚近为孙子学的转型期;现代为孙子学的新生期。

关于本书的撰写体例,作者说,他是把孙子学纳入诸子学范畴,置到中国文化的大背景下,以文献学为基础,对孙子学理论体系及其形态衍化进行系统研究。全书分为三编,上编为《孙子学的历史流变》,作者按照时代的演进次序分别描述战国秦汉孙子学、魏晋南北朝孙子学,一路写到新中国孙子学。中编则按照中国地域文化来分别描述齐鲁孙子学、吴越孙子学等等,以此来探究孙子学的地域流变。下编则是孙子学的文化流变,作者从不同的角度来论述其流变。

本书在上编中谈到了兵书文化的兴起,文中提及从西周到秦汉时期,涌现出一批杰出的兵家,例如西周的姜尚,春秋时的司马穰苴、孙武、伍子胥、范蠡等,战国时的孙膑、吴起、商鞅、尉缭子,以及汉代的韩信、张良等。作者重点论述了韩信,认为他不仅是一流的军事指挥家,而且是一流的战略家,认为韩信与刘邦的“汉中对策”可以与诸葛亮的“隆中对策”相并提,韩信向刘邦分析了项羽的为人:“项王所过,无不残灭者,天下多怨,百姓不亲附,特劫于威强耳,名虽为霸,实失天下心,故曰其强易弱。”韩信还为刘邦拟划出占领天下的方式,他认为不能坐困于汉中,必须东进占据三秦,三秦既定,则可与项羽争天下。刘邦闻言大喜过望,七月登坛拜将,八月兵出陈仓,遂夺三秦。

对于韩信的高明,明代茅坤给出极高评语:“予览观古兵家者流,当以韩信为最。”茅坤还把韩信与其他一众大家相并提:“予故曰古今来,太史公,文仙也;李白,诗仙也;屈原,词赋仙也;刘阮,酒仙也;而韩信,兵仙也。”

关于《孙子兵法》与《孙膑兵法》的关系,作者经过分析,认为两书间的政治方略和军事谋略有高度的一致性,他举出原文进行对比,而后阐述出《孙膑兵法》乃是对《孙子兵法》的继承,由此可了解到作者的撰写方式乃是引用历史原文,进行比勘,之后得出相应的结论。

关于作者何以要精研兵书,他在《后记》中有简略交待。作者自称在少年时雅好文学,在大学阶段泛览诗词曲赋与小说,然他认为,“文学巧于言情而拙于说理”,作者“故常为其情所伤而不能自已”,所以他在硕士阶段转而研究道家,但他又发现“道家长于玄思而短于实用”,所以他在博士阶段转而研究兵学。经过深入研究,他发现兵学“精于算计,长于杀伐,而疏于仁厚,短于温婉”,所以他在博士后阶段“兼综儒道,出入文史,而以兵主之”。其视野之广,令人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