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瓠楼书话》,朱万章著
北京出版社2021年6月第1版第1次印刷
2020年11月,朱先生发来他这部新作的书稿,命我赘序于前,于是我认真拜读后,呈文报命。朱先生收到后,告诉我说:“关于书籍题记,均为题写在扉页上。而题画录分两种情况:一为旅途中,有感而发写于小本上,返家时再题于画;一为绘画时直接题于画,故现有83则题画录,即有83件拙画。”可见本书的主体乃是朱先生所作画跋,另外还有他为一些书画论作写的序言和后记。
我对本书的读后感基本写在了序中,故在此摘录几段,以表达我的观感。
朱先生的这部文集分为四卷,第一卷乃是读书札记,这部分的主体是朱先生为他人著述所写的序言,当然这些书主要是与画史有关。第二卷的主体是朱先生为其自著书所写的后记,由此可窥得他早年的研究重点,而这些后记也是他对某个画派,或某个画家研究成果的总结。卷三则为题画录,就本书而言,这部分最具可读性,每则题目都很抓人眼球。卷四则为书籍题记,实乃书跋,就内容而言,这部分最对我的胃口。读其文字,感觉这些书跋乃是转录自朱先生的自藏之本,因为所见文稿未附图片,我不清楚朱先生是将这些文字写在了书的前扉页上,还是书的卷尾。但是,这让想到了孙犁的《书衣文录》,孙先生是写在包好的书皮上,不知朱先生是否有类似的习惯,不过,他所写之文跟《书衣文录》同样的隽永。
朱先生的每则书跋几乎都谈到了得书时间与地点,有时还会标出购书价格,重点写到读书感悟,同时录出他在书上的自钤印。将书跋转录成书稿时,文末会标出原书的作者、出版社、版别、版次,其文体结构颇得黄跋(黄裳先生之书跋)之髓。想来朱先生也有藏书之好,否则他不会关注书话类之书,比如《叶德辉书话》,如果不是同道者,恐怕少有人会读这样的书。
朱先生在此则书话中认为,叶德辉书话乃是“藏书家经验之谈”,虽然如此,但他还是会将此与其专业相比,故其认为叶德辉的书跋“一如书画之鉴与藏”,他还关注叶德辉在书跋中谈到的法书与名画,这真可谓心有所好,笔墨及之。所以他认为叶氏“藏书实与藏书画同乐矣”。
与书画相较,朱先生的题画录文笔更为灵动,每则题画录均为先录前人画作中的所题诗文,而后对此发挥之,每则题目都是朱先生对某个问题的总结,可称之为“画题之眼”。同样因为未能看到配图,不清楚这些画录是朱先生书写在画作的拖尾上,抑或只是他记在笔记本上的文字。但我从中体悟到他对一些问题的看法,例如《有笔有气》一则,他先是摘录了清人蒋骥在《读画纪闻》中的所言,然后称:“深夜诵之,颇合吾意。”可见他是以前人之语,浇自家胸中块垒。然其在文尾写到“久未捉笔,研墨试纸”云云,可见他确实用墨笔书之,只是未注明书于何处。
朱先生的画录题材丰富,比如有一则名为《全国美展》,显然不会有同名的这样一张画,他在此文中引用了苏轼所言:“论画讲形似,见与儿童邻”,而后提到第十二届全国美展时,有些国画作品装饰性与工整性充斥其间,这与中国画精神渐行渐远,同时他代东坡居士感慨之,虽然古人说过笔墨当随时代,但徒具其形而忽略精神内核,其笔墨也无意义。可见朱先生乃性情中人,其在画录中流露出的叹世忧时,正是人文精神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