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牍、事行、思想----朱彝尊研究论集》,张宗友著
凤凰出版社2020年12月第1版第1次印刷
本书分为三卷,第一卷主要是朱彝尊尺牍考释以及对新见朱彝尊书札的释证,卷二为前人所作朱彝尊年谱订误、《清史稿》中朱彝尊本传辨正以及朱彝尊年谱新考,卷三则主要是朱彝尊家学考以及具体的朱彝尊诗作研究。
对于朱氏家学考,作者谈到朱彝尊传记文字以其孙朱桂孙、朱稻孙合撰的《祖考竹垞府君行述》为最早,并点明其他传文如墓志铭、年谱等均以此为祖本,行述中谈及朱彝尊幼年时就有奇异之表现:“生数岁,屡睹怪物鬼神之状,从旁者辄无所见。及就塾,过眼即能覆诵,不遗一字。有‘神童’之目。”看来有大成就者皆有异人之处,故其他文献中也大多会谈到朱彝尊是一位神童。张宗友在考证朱彝尊家学时,从其高祖朱儒讲起,朱儒的人生经历也有传奇色彩,他幼年孤贫,而后学习医术,以此进入内廷,因为医术高明当上了太医院使,秀水朱氏之发达即肇始于此人。
朱儒的第三子名朱国祚,他是朱彝尊的曾祖,万历年间的状元,官至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正是朱国祚使得秀水朱氏从医宦之家变成科举世家,朱彝尊曾言:“寒家自文恪公以宰归里,袍带尝寄质库中,所遗府君止墓田七十亩,故德陵谕葬文曰 :‘生且无居,没焉能葬。’”朱彝尊的祖父名朱大竞,是朱国祚的长子,官至云南楚雄知州,和其父一样为政廉洁,清贫自守。朱彝尊的嗣父名朱茂晖,其为朱大竞的长子,朱茂晖虽然仅是一名诸生,却在复社中有一定的影响力,朱彝尊称其嗣父:“先君好博览,经史之外,诸子百家,靡不兼综”,这种读书观也对朱彝尊有一定的影响,朱彝尊的书法、经学观念得其嗣父亲授。
朱彝尊的生父是朱茂曙,其为朱大竞的次子,邑庠廪生,未曾出仕,喜好书法绘画,其艺术成就为董其昌所称,朱彝尊的本生母唐儒人就是董其昌的外孙女,如此靓丽的出身,真令人心羡。
顺治二年,朱彝尊十七岁时,与同乡冯氏结婚,但因家中贫困,朱彝尊只得入赘冯家。作为秀水朱氏的长子长孙,却成为了一名赘婿,此事对他有着很强的心理影响。朱彝尊完婚后不久,清兵占领嘉兴,当地义士起而抗清,朱彝尊带领家人颠沛流离,辗转多地躲避战争,生活极其困难,有一度甚至依靠冯氏出卖首饰为生。当年因为朱茂晖育有三女而无子,故生父朱茂曙命其承嗣朱茂晖,在战乱时期,朱彝尊要兼养两家人,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因为赘婿的身份,使得朱彝尊心态有着落差,故朱彝尊与妻子冯福贞和岳父关系紧张,同时却又与冯福贞的三妹冯寿贞有了恋情,遗憾的是,朱彝尊因家贫,无力并娶,只好把自己的情感寄托于诗词,例如他在《桂殿秋》中写道:“思往事,渡江干。青蛾低映越山青。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朱彝尊毕竟是有大才之人,后来他考中进士,并且得到皇帝的重视,环境和经济状况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使得他能够有时间去研讨钟爱的学问,后来因为雇人在宫内抄书,朱彝尊遭到罢官,回到家乡的朱彝尊有了更多的时间研究学问,完成了《经义考》等重要学术名著。前些年嘉兴文士范笑我带我在一片田野中找到了朱彝尊墓址,那里只剩下几块破碎的石碑,望着这位重要学人的墓址,让我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沧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