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时序time
双⭐美人×忠犬傻子

傻子是大美人从外面捡的。那是一个冬天，大美人半夜鬼混回来无意中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发现是个人。
　　寒冬，气温零下几度，傻子就穿了一件洗得褪色的蓝色棉质长袖配运动裤。他蜷缩在地上，脚踝露在外面，皮肤冻得皲裂。头发打成结，又黑又脏，把脸盖了个严实。
　　大美人并不是个善良的人，没有打算看看他是死是活。
　　洛镇位于中南部地区，是个鱼龙混杂，三步一个流浪汉的地方，他属实没有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因此，第一次看见傻子的时候，他走开了。
　　再一次看见傻子，是一周后，同样的地点。他和刚约上的男人路过那里时，傻子正在垃圾桶翻东西吃，身上还是那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蓝色长袖，根本挡不住风，他不免在想，这种情况下还没有冻死，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许是翻了太久没翻到东西，傻子的动作幅度有点大，一个牛奶盒从垃圾桶里飞出来掉在大美人身边男人的身上。
　　那男人被脏东西砸得火大，二话不说，就给了傻子一脚。傻子长得很高大，却因为长期吃的得不到保证，瘦得可怜。飞出去时，大美人看见他肚子露出来的部分几乎没有肉，肋骨根根分明。
　　傻子摔得有点懵，倒在地上爬不起来，长发往后翻，隐约露出眉眼。
　　大美人根本看不出他到底长什么样，脸上很黑，沾满污浊，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如同银河里的万千繁星。
　　踢了一脚似乎不解气，男人还想上去补一脚。傻子缩在地上，眼神里写满了恐惧，明亮的眸子低着，甚至不敢直视对方。嘴里喃喃些什么，看起来弱小又可怜，他害怕男人打他。
　　男人正打算再踢一脚时，手臂被人拽住。
　　“够了。”大美人看不下去了，虽然他并不是什么见义勇为之人，可也无法对一个正常人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做到无动于衷。
　　男人听见大美人发话了，不得不给个面子，把脚缩回来，狠狠地吐了一口。拖着大美人走了。
　　半夜，男人离开后，大美人心不在焉。本地夜间新闻里又在播报这个冬天冻死了多少个流浪汉，明天又将有一场史无前例的寒流来袭，他莫名其妙想到了傻子，想起了那双发亮的眼睛。
　　他会被冻死吗？
　　以往大美人从来不会管这些事，别说世界上了，就单拿洛镇这个小地方来说，流浪汉也有几百个。他不是爱心泛滥的人，他管不来。
　　可是都怪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踢那个傻子一脚？因为那一脚，大美人莫名对傻子产生了一丝愧疚。
　　那一脚好像踢得挺严重，他都爬不起来。明天寒流来了，他能跑掉吗？
　　越想越气愤，要不是那个男人的一脚，他根本无需在乎一个无关人员的死活，可偏偏是那一脚，他觉得那一脚有半脚是他的责任。如果那个傻子有半点好歹，他是不是也算帮凶？
　　思来想去一阵，大美人起身关掉聒噪的新闻，进房间从柜子里翻了几件早就被淘汰的羽绒服出来。他想好了，如果那个傻子在，他就把这些衣服给他，如果不在，他就放进楼下的旧衣处理箱。
　　洛镇的基础设施不行，路灯和路灯之间可能隔了几个街道，其中还免不了掺杂一些年久失修的。
　　那个拐角处就有一个年久失修的路灯，暗黄的灯光时明时灭，把路边的影子割得支离破碎。大美人拿着衣服走到了那灯光下。黄色灯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绒毛。
　　所幸，傻子还抱着腿坐在那。
　　夜风寒冷刺骨，拐角处背着风，恰好形成了一个避风港，傻子整个人缩成一团避免接触风的面积太大，身体因为冷在发抖。
　　他明显认出了大美人，双目露处警惕的神色。大美人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再往前一步，再退一步……
　　就在大美人走到他身边时，没想到他站起来就跑，可是没跑几步，他的鞋意外从脚上飞出去，落在了水沟里。
　　他停下来去捡鞋，可捡回来的鞋已经湿透了，根本穿不了。
　　大美人走近，似乎看见了他眼睛里弥漫起来的雾气。
　　“别……别打我。”他抱着鞋子，求饶。
　　“……”大美人看见他露在外面的右脚长满了冻疮，淤血积在脚底板上形成暗黑色。
　　他没有说话，把手里的衣服一抛。傻子以为他要打他，下意识躲避。可是拍在自己身上得东西很轻，根本没有杀伤力。
　　他睁开眼睛，发现是三件足够厚，足够长的羽绒服，上面还弥漫着一股好闻的味道。
　　他眨了眨眼睛，皱着眉，好像在分析这种行为。
　　过了一会儿，那双发亮的眼睛突然又有了神采，仰起头看着大美人。
　　大美人已经被自己今晚的行为雷到了。半夜不睡觉来给一个流浪汉送温暖，是个人看见了准得骂他圣母，乃至于也不知道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就直接不面对好了。既然东西已经送了，也没有什么继续站在这里吹冷风的理由。
　　想通了这一点，他马上转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