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聘（1733～1799），号两峰，“扬州八怪”之一；袁枚（1716～1798），晚号仓山居士，清代著名才子。有一天，袁枚请罗聘给自己画了一张像，家人都说画得不像。袁枚啥都不好说，只言大概我有两个“我”：一个是画家眼中的我，一个是家人眼中的我。《小仓山房尺牍·戏题小像寄罗两峰》：“两峰居士为我画像，两峰以为是我也，家人以为非我也，两争不决。子才子笑曰：圣人有二我：‘毋固毋我’之我，一我也；‘我则异于是’之我，一我也。我亦有二我：家人目中之我，一我也；两峰画中之我，一我也。人苦不自知，我之不能自知其貌，犹两峰之不能自知其画也。毕竟视者误耶？画者误耶？或我貌本当如是，而当时天生者误耶？又或者今生之我，虽不如是；而前世之我，后世之我，焉知其不如是,故两峰且舍近图远，合先后天而画耶？然则是我非我，俱可存而不论也。虽然，家之人既以为非我矣，若藏于家，势必误认为灶下执炊之叟，门前卖浆之翁，且拉杂摧烧之矣。两峰居士既以为是我矣，若藏之两峰处，势必推我友之心，自爱其画，将与鬼趣图、冬心、龙泓两先生像，共熏奉珍炉于无穷，是我二我中一我之幸也。故于其成也，不取自存，转托两峰代存，使海内之识我者，识两峰者，共谛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