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月光的漆黑夜晚,一辆大红色的跑车,风驰电掣地行驶在小雾岭的盘山公路上。
这段路蜿蜒起伏,极难驾驭,却是飙车一族的心头好。
跑车内音响开得十足高,三个年轻人嬉笑吵闹着,浑然不知危险正在悄悄靠近。
“诶,我听说小雾岭有妖怪,只要山里一起雾,那妖怪就会出来找吃的,袭击车辆和人。”一头银发的小青年口若悬河地讲着自己在朋友那里听来的都市传说。
突然,“哐啷”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砸中了车顶。
三人吓得一个急刹车,还没等他们下车查看,便有东西自车顶“流”到了前挡风玻璃上。
大家定睛一看,那是一张惨白的人脸,眼睛处只余两个黑洞,不住地往外涌着殷红的液体。
“啊!”惨叫声划破夜空。
顷刻间,稠雾四起,笼罩了整个小雾岭。
夜幕之下,隐约可见一白衣美人破雾而来,他缓缓行至半山腰,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是一台翻了的红色跑车,此刻,一只半人高,人面蝙蝠身的怪物正蹲在车上大快朵颐。
“咔嚓咔嚓”地碎骨声,在浓雾的衬托下,听起来格外瘆人。
白衣美人皱了皱眉头,抬手在空中画了几下,一张闪着金光的符咒径直飞向了那怪物。
来不及躲闪,怪物被层层包裹住,在嘶叫、挣扎中化成了灰烬。
“又不是。”美人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跑车边,往里头看去,车中七扭八歪地躺了三个人,索性都活着,只是有个倒霉蛋被怪物啃了条手臂。
美人似乎打算好人做到底,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符纸,口中轻念,“月隐日升,惧念皆忘。”
符纸化作金粉落下,为三人消除了刚刚那段不太愉快的记忆。
抽身离去的美人不知道,跑车里有人悠悠转醒,望着他渐远的背影,不禁脱口而出,“妈妈呀,我遇见神仙了!”
五年一次的秋白宴,历来是玄家道门云集一堂的大日子,今年这大宴轮到上元市的骆家筹办。
骆白虞最是厌烦这种场面,往年他从不去。
可眼下,骆家办宴,他作为长子,说什么也得露个面。
骆白虞本打算当个透明人,随便应付一下便离开,哪知他一进宴会厅,就被人团团围住,恭喜道贺声不绝于耳,“恭喜骆少爷收了个好徒弟啊。”
“什么徒弟?”骆白虞一头雾水,不过瞧眼前这群人明嘲暗讽的样子,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神仙师父,是我...是我...是我!”从人群中挤过来一个高个子男孩,那张脸五官深邃,棱角流畅,长得倒是挺俊,就是浑身冒着憨气,活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男孩挤到骆白虞面前,一笑一口大白牙,“神仙师父,我是你徒弟!”
骆白虞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对方,冷冷道,“我不收徒弟,尊驾另请高明吧。”
说罢,骆白虞转身就走。
不得不说,这男孩脸皮是真的厚,被人当面拒绝,还能嬉皮笑脸,他追着骆白虞出了宴会厅,也不管人家想不想听,便开始自己介绍,“神仙师父,我叫谢洹,我想拜你为师,令尊已经同意了。”
谢洹?骆白虞觉得自己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他思忖片刻,忆起陵州谢家的外孙好像就叫谢洹。
如果眼前这孩子真是谢家外孙,骆白虞倒是能理解,刚刚那群人为何笑得如此“开心”了。
风水道门的两大笑话凑到一起了,这是不给钱就能看的大热闹么?!
早年间,道门世家中一直流传这样两则“不怎么光彩”的笑料。
其一,骆家长子与女妖胡闹厮混,生了个半人半妖的冤孽,便是骆白虞。
其二,谢家独女跟个小混混跑了,诞下个灵力全无的凡胎,就是谢洹。
现下,看这意思是谢洹也大了,谢家顾着颜面,想给他找个便宜师父,便盘算到骆白虞头上来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许是半身妖血的缘故,骆白虞天赋极高,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拜他为师,谢洹稳赚不亏。
虽然同病相怜,骆白虞却也不打算跟谢洹扯上任何关系。
“谁同意的你找谁,我不是神仙,我也不收徒弟。”骆白虞又强调了一遍。
“你是神仙,你就是在小雾岭救我的神仙,我没认错!”谢洹跟在骆白虞身后,依旧不依不饶。
小雾岭......骆白虞瞥了谢洹一眼,忽而认出他就是十几天前自己在小雾岭顺手救的那个富二代。
谢洹见骆白虞记起自己了,赶紧凑上去说好话,“神仙师父,你就收下我吧,给我个报恩的机会嘛。”
“我只是碰巧救了你,你不用挂怀,我不需要你报答。”骆白虞侧身绕过谢洹往自己停车的地方去了。
“神仙师父,你别走啊!”大概是有些着急,谢洹一把拉住骆白虞,想再说些什么。
却不料,两人//皮肤相触的瞬间,谢洹周身散出屡屡黑气,骆白虞觉得不对劲儿,挣脱了拉扯,再去看谢洹时,他眸子已变得猩红邪气,全然不似此前憨憨的气质。
“神仙师父,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找永生乌,去小雾岭也是想碰碰运气,刚好,我大概知道它在哪,我可以帮你。”谢洹沉声说道。
谢洹身上有其他灵体?!骆白虞从未感知过如此强大的灵压,“你怎么知道永生乌,你是谁?”
“我?”谢洹勾了勾嘴角,扬起一个无赖的笑容,他凑到骆白虞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收我为徒,我什么都告诉你,命都给你!”
“我要你命干嘛!”骆白虞有点后悔,以为自己救了个小白兔,谁知道他身后还藏了个大灰狼!
《无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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