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昱宁这一期写菲利普·罗斯。
“在菲利普·罗斯的所有作品中,《人性的污秽》的批判力度未必是最大的,但故事深邃的悲剧性以及人物动人的复杂性,却让这部小说光彩夺目。当我们重新把结构梳理一遍之后,会发现整部小说中的人物的痛苦根源都与身份有关,他们那些难以言说的秘密,都是因为在塑造自己的社会角色的过程中,发生了强烈的、甚至是畸形的错位。科尔曼终身被囚禁在种族困境中,伪造身份之后终被“身份”反噬;福妮雅在贫富悬殊的两个阶层中都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德芬妮·鲁斯满嘴标榜的女权主义与她内心深处的欲望形成强烈冲突;莱斯特则将自己封锁在战争创伤中,从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小说背景中不断出现的克林顿性丑闻事件的进展,以及小说中各种人物对这一事件的评论,则构成反讽意味强烈的背景音乐,始终萦绕在文本中,为小说人物的命运提供意味深长的注脚。罗斯几乎用一本小说的容量,深深触及了美国社会的所有痛点。”
《菲利普·罗斯:野蛮的玩笑》(来自 @小鸟文学 )罗斯犀利的笔触,总是毫不迟疑地揭开华美的袍子,指出袍子底下暗藏着多少虱子。 http://t.cn/A6ImIehH
我们配合摘选了@上海译文新文本 新出的《再见,哥伦布》(http://t.cn/A6Im6tm3):
“那是十五年前,在中学一年级的所谓‘职业教育’课上,我首次结识了犯有前科的阿尔比·帕拉格提。开学的头个星期,我和全班的新同学一起接受了一次旨在显示技能、缺陷、倾向和心理的‘群题测验’。待到周末,职业课教师拉索先生会对所示的技能和缺陷加以综合考虑,并告诉我们谁最适合从事哪项工作;这虽玄乎之极,但不乏科学根据。记得头一项是‘偏好测验’:你最爱干哪行,这一行,那一行,或别的……阿尔比·帕拉格提坐在我身后靠左边的那个座位。在开学的第一天,我得心应手地对付着试题,一会儿做古化石研究,一会儿替罪犯辩护;而阿尔比却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犹如维苏威火山内奔腾的岩浆。他终于拿定主意,动手答题。只听他用钢笔在自认为最合乎口味的某项活动栏目内画了个 X,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证实了早先的传闻:他现年十七,刚离开詹姆斯堡少教院;这是他上过的第三所中学,第三次上一年级;可时下——我听见他又画了个 X——他已拿定主意要‘走正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