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街上卖鱼的小贩。
生意不怎么好。
捕来的鱼小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原因是是摊子总被掀。
据我爹说,在他和爷爷摆摊的时候就很难平平安安收摊。
不是一群人莫名其妙打起来踹翻了我们家摊子案板,就是有人英雄救美一脚把受惊马匹或是猥琐流氓一脚踢上我们家鱼桶。
和现在的情况一毛一样。
我问爹:“爹啊,我们不能换个地方摆摊吗?”
爹抽着旱烟:“这块地是你爷爷当年买来的,不在这摆能去哪儿摆?”
我又说:“那我们不能做些其他营生吗?卖鱼真的没前途。”
爹拍了拍我的肩:“这你不用担心,咱家日子不会过不去的。你没发现我总是晚上背着大口袋出门吗?咱家可有祖传副业!”
我震惊:“爹,晚上的副业?该不会是去拦路抢劫吧!”
爹:“胡说八道!且听我跟你细细道来。”
原来是在爷爷摆摊的时候,几个年轻人打架掀了我家鱼摊——说是打架,其实就是三个人单方面挑衅一个人,又一起挨一个人的揍。
那时爷爷还只是租的摊子,哭天抢地冲上去质问。
赢了的那个掸掸袖子走近,递给我爷爷一块金子。
他说:“你的摊子我租了。”
爷爷:“可这不是我的摊子……”
那人又说:“那你去买,我再租。”
那人说是要租摊子,其实只是每天来打打架,掀了我爷爷的摊子。
爷爷问他为什么每天都来掀,他说:“打架不掀点啥没意思。”
日子一天一天过下来,那人却在五十年前的某一天再也不来打架了。转而每晚将把我爷爷每天卖不出去的鱼通通买下来。
爷爷老了,卖鱼送鱼的人变成了爹爹。
爹爹年纪也大了,马上就该我了。
爹爹:“其实,那个人应该是个神仙。”
我:“怎么,他给爷爷的金子是树叶变的?”
爹爹:“是真金子,你爷爷崩掉一颗牙呢!”
我:“那怎么看出来的。”
爹爹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他这些年长相就没变过,不信你明天自己看他是不是长这样。”
今天是我第一次去送鱼的日子。
我背着一大袋鱼,爬上了父亲所说的山坡。
树下果真有个人在等我。
红衣飘飘,跟索命的女鬼似的。
我掉头就想跑。
那人听见动静,瞬间出现在我眼前。
我:哇靠,这人五官这么端正,一定不是我爹画的那个人!
那人:“王大壮是你什么人?”
我:“爷爷。”
那人:“王二壮是你什么人?”
我:“爹爹。”
那人:“好吧,王三壮。”
我:“我叫王清河。”
那人:“?”
我:“难不成你就是那个神仙?”
那人:“嗯,我叫虞惘。”
我:“渔网,这是您要的鱼。”
虞惘:“这是给你的钱。”
和红衣男鬼……啊呸,男神交易完毕,我当即就准备回家。
他看着满袋子小鱼,突然叹了口气:“小鱼……”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回头:“大人,叫这么肉麻干嘛?”
虞惘:“老子叫你了?”
我:“我小名就叫小鱼啊!”
虞惘:“……”
虞惘袖中飞出一根红绸,毫不客气地将我卷了起来。
我惊慌失措——这场面我在鬼怪画本里见过,下一幕不是我被吸成人干,就是我被吊死啊!
想到这里,我头果断一歪。
虞惘也傻了:“你吐舌头干嘛?”
我:“摆好姿势慷慨就义。”
虞惘:“就个屁义,谁要杀你!”
我:“那你干嘛突然用红布缠我。”
虞惘:“懒得走过去跟你说。”
我:“说啥?”
虞惘:“五十年前,师父为我卜卦,算我的姻缘,只有四个字。”
我:“不会是……”
我:“红衣女鬼吧!”
虞惘:“对,就是王家小鱼!”
一阵沉默。
原来虞惘不再在我们摊前打架,是他以为自己的姻缘在我们家卖的鱼身上。
我还以为他长大成熟悔过自新了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似乎认定了他的姻缘就是我。
我还是想挣扎一下的:“说不定是真的小鱼呢,你再想想?”
虞惘一撒手将鱼全丢进水里:“好。”
三秒后,虞惘:“我觉得就是你。”
我:“……”
这么一折腾,天都快亮了。
我带着跟屁虫虞惘走下山,正好碰上在山脚下捞鱼的爹爹。
我:“爹,用渔网捞小鱼呢。”
我爹没理我,问虞惘。
爹:“神仙,你怎么下山了?”
虞惘扣住我的肩:“爹,虞惘捞小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