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餐厨房下水道逃亡白蜗牛
21-03-20 17:22

2017年,4月,一个墨绿色的雨天,在我的出租屋里,我和我的学姐王佳明相对无言。王佳明一头短发正齐着下巴尖儿,先是染黄,后来又被教导主任押着去染黑,现在是黄里透着黑,黑里透着黄,又被雨浸成一绺绺,看起来像条可怜兮兮的小杂毛狗。她拿我的毛巾使劲儿擦头发,边擦边若有所思地说,这样下去,得出事。我说,啥。她的白色校服贴在身上,半透明,我眼睛看直了,脑袋看木了。王佳明不说话。王佳明忽然站起身,关了灯,整个房间像是哐地给砸到河底,墨绿色。我直愣愣地说,干嘛。王佳明不说话。王佳明的目光,河流一样从我身上淌过去。

我和王佳明在公园,碰到传教的,说什么天堂,原罪,永生,云云。后来又非要拉着我们祷告。我闭着眼睛,跟着阿门,阿门,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蹭到我的大腿上,不敢睁眼,那手像鱼,在我腿上扑腾两下,又滑下去。后来王佳明走在前面,书包在她背后一颠一颠,我闷着头跟在后边儿,王佳明回头,眯起眼睛,一脸狡黠,嘿嘿,我们这样要下地狱的。

广播一直在喊,高三年七班,王佳明,请马上到教师办公室。王佳明,请马上到办公室。王佳明却托人叫我上天台。天台的墙上全是字,某个星期一,我蹲在那儿写了一墙的help me。王佳明就站在四面八方的help me中间。我说广播喊你呢,应和我似的,振聋发聩的王佳明,王佳明又响起来,仿佛在给王佳明哭丧。王佳明说,不要管。我说,你找我干啥。王佳明盯着我两眼中间傻笑,于是我也跟着她一起笑,边笑边讲,你干嘛呢,干嘛。王佳明却突然不笑了,扯过我的手,非常快速地在我嘴唇上嘬了一口,好像在喂一只雏鸟。拜拜!她说,噔噔下楼跑了。我呆在原地,嘴唇发麻。后来我把口袋里的烟掏出来,从王佳明那儿没收的。蓝莓味。那一天,我翘了晚自习,抽了我人生第一支烟,我把王佳明的吻吸进去又呼出来,反复品尝了一百零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