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peMePlease
21-01-05 17:49

翻到了八百年前喝醉了写的米英,随便存个档。

阿尔弗雷德是我的兄弟,我的受害者,我造出的神。

我二十岁那年认识了阿尔弗雷德,故事都是这么写的,在你多少岁时,你认识一个人,把你的人生搅成一坨狗屎。我——好吧,我不太一样。我和二十岁差了几千几百倍,实际情况是我大概是在两千岁那年遇见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那年应该也有几百岁了,可他看上去和一个弱智小孩没区别,就像我看上去和二十岁也没区别,所以为了方便起见,我决定这样写——我二十岁那年遇见阿尔弗雷德,他只有五岁,我让他做我的兄弟。

正常的兄弟应该是什么样?如果我只剩最后一口饭,我应该让给阿尔弗雷德吃,如果我只剩最后一件衣服,我应该让给阿尔弗雷德穿。但现实是,我笑语盈盈的对阿尔弗雷德说,阿尔,把你最好的土地给我,把你最值钱的宝石给我,把你最甜的蔗糖给我。阿尔弗雷德那年五岁,他懂个屁,他是我的兄弟,他点了点头,说,好的,亚蒂。

于是我在世界上最肥沃的土地上赚得盆满钵翻。青金石对我和威尔士的岩石一样不值钱。

或许我该说一点前情提要的,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我一生的黄金岁月,没有之一,就像一个人永不再来的青春。那年我二十岁,打败了安东尼的无敌舰队,在海上横行霸道,我亲爱的伊丽莎白指间的新钻石闪闪发光。我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找到阿尔弗雷德的,麦哲伦的舰队一路东行至北美新大陆,震惊欧洲,每个人都想去分一杯羹,我也想。

一个人的衰老是从孩子的成长开始的。我认识阿尔弗雷德那年二十岁,我青春飞扬,太阳在我的土地上永日不落,然后阿尔弗雷德长大了。阿尔弗雷德是我的兄弟,某种程度来说是我的儿子。我的兄弟长大了,他在我指缝流出的爱和蜜糖下竟然长得那么茁壮,他也二十岁了。

我二十岁的时候满脑子出人头地,要让把我送给罗马的兄弟们好看。我的那些兄弟们没告诉我兄弟该是什么样的,所以冤有头债有主,我觉得阿尔弗雷德应该找他们算账,我对他比我的兄弟对我要好得多了。他们为了自己的安息把我送给罗马,我从不列颠变成罗马不列颠。不列颠尼亚。威尔士还踹了我一脚。杂种。他说。

他没有资格这样说我,因为他也是臣服于罗马的废物。但是苏格兰这样骂我们时他不敢反驳,于是转过来骂我。我朝他丢石子,我不在乎,罗马强盛,美丽,他的帝国与威名响彻地中海,我愿意做罗马不列颠,只要我能统治不列颠群岛。但是现实往往不是这样运作的,很快罗马死了,分崩离析的像场闹剧,原来帝国的坍塌是悄无声息的。诺尔狄克人如罗马一样从东南平原登陆,像蝗虫过境,我从罗马不列颠变成萨克逊不列颠,从塞尔特变成盎格鲁撒克逊,和我的兄弟分崩离析。诺尔狄克人给了我一个新名字:英格兰,这个名字从此将伴随我的一生,从此我的身体里流着北海海盗的血,后来我在海上大杀四方时,他们说这叫本性难移。

我被塑造!被罗马,诺尔狄克,法兰西…!罔顾我意志的塑造着我。我被剥夺,被赋予,被捏成新的英格兰。塑造的感觉,便那么好吗?

于是我伸手掬起北美大陆肥沃的棕色泥土,折断他的箭矢,小心翼翼的将他重新塑形——白色皮肤天使般的孩子,天真烂漫的依偎在我膝头,柔软可爱的像朵鲜花!我轻轻吻在他的额头,时至今日,我想起年幼的阿尔弗雷德,心中依旧涌起万般柔情。

阿尔弗雷德,你要永远年轻,食欲旺盛,

棕皮肤的青年人冷冷地说:以我仇人的鲜血祭奠太阳神的荣光
我说:从此你只需记住唯一真神耶和华的名讳,记住圣子的教导,去爱你的敌人,如同爱你的亲人。

我将阿尔弗雷德塑造成我心爱的模样,就如弗朗西斯当年塑造我一般,我满心热忱,期待阿尔弗雷德会变成我理想的国度,浑然不知这个柔顺的、天真的、白皮肤的天使,始终只是我强行塑造出的梦!阿尔弗雷德注定要离开我,但也终将一生带着我给予他的烙印,他爱我也注定恨我,恨我也注定爱我。他是我用骨血和黄金造出来的兄弟,我白皮肤的受害者啊!

我当然爱过阿尔弗雷德,我的爱只有一杯水,可我可以很自豪地说,阿尔拥有这杯水的一半以上。他太像我了,年轻富有活力,对兄弟露出爪牙,我所有的兄弟里,阿尔弗雷德是最像我的那一个,可他偏偏没有我们家族的粗眉。我早该意识到的——他注定要离开我,他从来没属于过我!看他的眉毛!

阿尔弗雷德总是饥饿的,他吃一切可吃的东西,总是食欲澎湃,这是好事,只有年轻人才能有如此旺盛的胃口。饥饿带来欲望,而欲望使人强大,永远无法心满意足,永远,这很好。


阿尔弗雷德问我可不可以重来,我笑了,平生难得的畅快的笑了起来,他多么年轻,多么天真,成功于他来之太易,他是被上帝挑中的国度,生来便注定将我视若珍宝的权力与荣誉攥在手里。他高高在上,左顾右盼,被恶魔手里闪光的玻璃晃花了眼。

于是我以蛇丝丝引诱的嗓音,柔情蜜意的对他吐露隐瞒半生的秘密:

“阿尔,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握着白羽削成的弓箭,有棕色的皮肤和黑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