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22 12:02

(四)
一年后,我们租了同一条街的另一个住处。这里也是一个有围墙的小院。两层楼房中间隔开,分成两个单元。房东自己住一边,另一边租给我们。屋前是一個水泥地院子,围墙内种了几棵树。靠大门的一棵无花果树(我过去没见过)是我小弟弟經常爬在上面看街景的地方。房屋的側面離圍牆有一米多的空地,那是Zizar的活動空間。我們做了一個鐵柵欄和院子隔開。
Zizar也和我們一樣,從不和外界接觸,我们從不“遛狗”。院子大门从来不锁,各自的单元门有铁栅栏和木门。我家门也要到晚上才锁。Zizar对外面的世界非常好奇,总想着看街上的车和人。我们在院子里打羽毛球,一不留神牠就遛出大门,上了大街,被差人(香港的警察叫差人)发现就来责怪我们。一次出去闯祸了,咬了路人的腿。差人命令我带着牠坐上囚车,判牠关三周监狱。把牠送到后,交了三周饭费。中间我去探监。牠见到我,立即站起来趴在铁网上,我们聊了一会儿。当我离开时牠又不断地叫“呜、呜”,声音里带着哭声。我头都不敢回,赶紧离开。
过些日子又陪牠坐一次囚车。我想,是我没本事驯服牠呢还是牠的性格决定。其实我还是忘了牠是一只狼狗,一只被淘汰的警犬。
第三次闯了大祸,牠居然把房东的儿子给咬了。我爸爸,妈妈特别不好意思。最后他们做出决定,把牠送给一家有自己院子的人家。一天下午我和父母带着牠到太子道一家院子里有草地的大户人家,给牠带了皮口罩,用皮带绑在一棵树上。我们和主人交待完了就回家了。当我睡得正熟时,牠突然跳到我床上,我特别惊喜,赶紧坐起来抱着牠,哭了好半天。原来牠是把皮口罩撕开了,咬断皮带,跑回家来,乘我父母看完晚场电影回来开院子大门时窜了进来。我把牠的皮带和口罩解了,还让牠睡在我床边。这一晚我特别满足。遗憾的是第二天还是要把牠送走。我们没有养大狗的条件阿!
Zizar,我永远忘不了的
我少年时代最亲密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