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1972年春节前三天,支部书记把我叫过去说:不用劳动了。让我组织一台节目在初一,初二,初三慰问农村,其中要有一折“痛说革命家史”。我不加思索地回答他:京剧那么容易,三天就排出来的?(其他好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谁有什么拿什么)。政治帽子還是给力。三天硬是排出来了。我把节目组织好后,我当天的任务就是两个:1。组织京戏的乐队。2。节目中“垫场”(一共22个人要换服装)。
“痛说革命家史”是重头戏。李玉和的扮演者是排球队的李耀先,他胡琴手音好,就是不露。不是这顶帽子,他绝不会表演的。李奶奶是一位22岁的姑娘 ,是甘肃一位司令员的女儿,在首都体育馆工作,因晚上在体育馆门口路边的台阶上和男朋友说话,被巡逻的工宣队员送到单位,被处理到干校来的。李铁梅是原文工团的退休舞蹈演员。我没想到李奶奶那么长的台词,年轻姑娘背的可顺了。李玉和的服装我们稍费点事,把一件海军大衣往短里缝缝,盯上铁路服装的扣子。最费事的是铁梅的长辫子。哪里去找?有人提出把蒜瓣儿别在头上,似乎太寒颤。内蒙古的赛马也落难到了干校,作为交通工具使用。它们在内蒙古的伙食是每天9斤黄豆,到干校的伙食是每天6斤玉米粒。李耀先是马官,他带着我们找到一匹老实的黑马,他抚摸着老马边说:老爷子帮帮忙,我们借你的东西用用。我们几个忙着小心翼翼的剪下一柳马鬃来。这马鬃编在头发上還真看不出来。老乡们直夸:北京来的铁梅真棒。該说乐队了。李玉和不在场上李耀先拉京胡,李玉和上场,我拉。武场更热闹。我拿了简谱指挥,告诉三位下手看着简谱,各尽其职。小锣是体操运动员黄薇,广东人,一点京戏都不会的;闹钹是一位按摩大夫,河南人;最好的要数大锣了,是足球大门张俊秀,天津人,還听过京戏。我这指挥根本没有鼓,就是嘴巴念。这一场戏演得圆满,老乡们看得高兴。我的另一任务是垫场。我穿着一身旧军棉袄裤,带着旧军帽,脖子上围着长毛巾,左手提一张椅子,右手拿一把胡琴,坐到台口,自拉自唱“提篮小卖”“朝霞映在”“谢谢妈”。老乡说:这是汉子還是娘们?总之皆大欢喜,完成任务。
只要观众满意,演出就是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