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那年的双十一,我终于买了人生中的第一台拍立得。先自拍了一张,很丑,然后叫出整个宿舍的人,在宿舍门口拍了第二张。在这之后,几乎百分之九十的照片都是在宿舍里面拍的。
开始会很纠结宿舍里面杂乱的背景会不会影响成片的效果,总觉得拍立得这种不可逆的奢侈享受,总要经过精美的布局、做作的摆拍才能慎重地按下那个小小的快门——我生活在一个典型的海淀宿舍里,拥挤、杂乱、上下床、小柜子、堆得高高的行李架。人和人的距离很近,但倒也能保持一份相对独立的生活路径。大部分时候,这份私人界地是由一层薄薄的遮光帘划出的。
在这个帘子后,我们阅读、娱乐、睡觉、打电话。帘子内和帘子外的世界共同构成了我们的小小社会。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又开始觉得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普普通通的一栋宿舍楼,竟然可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吐纳着这么多人、行李和回忆。而在这不断的轮回中,我竟也可以用一面小小的床帘隔出自己的一隅来。于是我开始试着从一个群体的庞大生活图景中,截取一小块薄薄的时间切片,记录、保存、回味。事实上,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只可惜在付诸于行动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失误,一些偏差。有时摁了还来不及跑,就已经听到“咔嚓”一声了。
对于我,一个还没有实现相纸自由的人来说,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但我愿意把它们看作是我宿舍生活的一部分。这些照片,没有一张是让我十分满意的,但我喜欢快门按下去时内心的紧张和憧憬。拍立得就像是一种赌博,廉价却又奢侈,我很享受这个过程,虽然刹那间懊恼地只想闷声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