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蔡元培出任北京大学校长，再次恳请马一浮出山，请他担任北大文科学长，又遭婉拒，理由是“古有来学，未闻往教”。他感到此八字之电文未免过简，于是又有一信给蔡先生，写道：

“承欲以浮备讲太学，窃揽手书申喻之笃，良不敢以虚词逊谢。其所以不至者，盖为平日所学，颇与时贤异撰。今学官所立，昭在令甲。师儒之守，当务适时，不贵遗世之德、虚玄之辩。若浮者，固不宜取焉。……”

蔡先生固是马一浮所敬佩之人，所以，信中诚恳地讲明了不能赴命的理由。主要是他感到自己的学问追求，与当时的潮流不相吻合，如果侧席讲筵，不及讲完就可能招致批评。不如有所分别，“化民成俗”的事情由别的学者来做，他自己则甘愿以“穷理尽性”为事。函中所说的“今学官所立，昭在令甲。师儒之守，当务适时，不贵遗世之德、虚玄之辩”，可谓深察民国以来现代教育体制利弊得失的警语，这与后来他应邀创办复性书院坚守的学术理念如出一辙，今天重新检讨，益觉马先生的教育思想不失为孤明先发之见。

——刘梦溪《马一浮与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