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嘎[超话]##不朽的·致文学# 《十日谈》——乔万尼·薄伽丘
希望,蕴含在毁灭里
人类艺术史上最著名的城市,佛罗伦萨,在1348年,发生了一场恐怖的瘟疫。全城人几乎死绝,野狗化为狼群,人类死无全尸,牧师们陷入疯狂,幸存下来的人成了骗子和强盗,饱食酒肉,肆意妄为,想要尽享毁灭前的感官之乐。在如此无秩序的混乱中,有十位青年男女逃了出来,他们隐居到了山上的一座庄园里,每日弹琴唱歌,跳舞散步,后来,为了打发难捱的时光,他们开始聚在一起讲故事,每人每天讲一个故事,一共讲了十天,最后形成了这本著名的瘟疫之书——《十日谈》。
《十日谈》里的瘟疫固然是历史真实事件,但这个山上的庄园,却实在是只存在于作者薄伽丘脑中的一个乌托邦,就好像曹雪芹的“大观园”一样——是处在另一个独立时空中的幻想的产物。不同的是,《红楼梦》在梦言梦,《十日谈》却没有去谈眼下这场大瘟疫。这群青年男女仿佛真的有血有肉,呼吸并思想着,在黑暗的年代他们完全不谈黑暗,只是讲那些生活还正常时的故事。如果我们把瘟疫视为“自然”,那么他们讲的则是“人”的故事。这种设定其实非常写实。在2020年的疫情袭来的时候,所有人足不出户,居家隔离,各路游戏机、游戏场商以及运气比较好赶上了档期的电视剧发行商赚得盆满钵满,口罩护卫着人的身体,娱乐则护卫着人的精神。人类或许会毁灭自己,但那可能是一个相当长的过程(期间还有各种“拨乱反正”的机会),但来自于自然的灾难却总是那么突然,猝不及防,没有预告,像海浪一样卷走海边的人,吓得内陆的人们颤抖着缩成一团,静待时日,才能慢慢缓解、遗忘、分散,重新适应不确定感,直到下一次灾难爆发。
《十日谈》只谈了一场毁灭,历史的经验却告诉我们,毁灭会是一种常态。可是,在所有的毁灭里,又蕴含了希望。《十日谈》不仅提出了一种“毁灭”的形式,还提出了一种“希望”的形式——人类总有毁灭,总有希望,但毁灭后的希望,可能不会像那些承平日久的年代,变成一种“嘶吼”,一种“时尚”,一种“口号”,可以在文章中写出来,可以在音乐中唱出来,可以在一大群人的行为中表现出来。毁灭后的希望,可能恰恰会像《十日谈》中描述的那样,会在一种无视当下,小心翼翼,纯然享乐的氛围中产生,在一小群幸存下来的人中口耳相传,像一团非常小的火苗。这一点“星火”,虽然尚未“燎原”,我们可以相信,它代表的其实是最纯粹,最可贵,未受污染的,人类的智识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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