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水碾河的时候实在走不动了，大雨如注，唰唰的白条子，在灯幕下呈汹涌之势。我俩站在刘老大串串香的门口，犹豫了三秒钟，收伞进去了，背包上都是雨水，口罩下是汗津津的两张脸。

水碾河的很多店铺一开数十年，花店，小五金，麻辣烫，粉面馆，卤货摊，烧寿碗，——也没见哪个的生意有多好，但始终不垮台。天天门脸朝外张着，做着匀匀净净的买卖。

裹了很多松肉粉的麻辣牛肉，土豆片，藕，海带，豆腐干，四六不靠的劣质毛肚，不挑不选，也就在红汤里沸起来了。

电视机里几个花白头发的孃孃在准备乒乓球锦标赛，她们早已退休，奔放自由。电视机外几个花白头发的孃孃在搅蒜蓉，倒麻油，把缸子里的葱子和芫荽理一理，一声“结账”，就站过去数签签。她们退不了休，还在挣生活费，可能还在帮娃儿挣每个月的房贷。

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落得更为山崩地裂。打车等位已经排出百位之外，锅底越煮越辣。我翻看手机，没有人关心我此刻在做什么，百无聊赖，又把手机放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