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的小次郎
20-07-17 01:06

有种从日推传到国内的说法一度很流行,说AKB歌颂春天樱花绽放的美 、乃木坂歌颂樱花凋零的美,欅坂歌颂樱花之所以美是因为树下埋着尸体。这种简陋单薄的「阴暗中二」绝对是对欅坂的误读;甚至在我看来连「叛逆反抗大人」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刻板印象了,欅所主张的比这些复杂得多。

所谓大人,只不过是载体的其中一种,欅所反抗的是社会中一切「不假思索的同化」。而以平手为中心象征的欅世界观所歌颂的其实是个体面对环境的彷徨无措和矛盾的不协和状态。这样的状态来自于主人公对外界的纤细敏感、对内在自我的真诚坦率,还有在世俗规则看来强烈得极其突兀的执拗。

欅的作品歌唱着:
「既没有激昂到想要去反抗,也没有顺从到可以坦然接受」
「人们振振有辞地说水至清则无鱼,但我可不愿意游于如此污浊的河水里」
「不想开玩笑,没有兴趣迎合,我没那么精明能干」
「这些不幸的大人的话,又怎么会有说服力?」

四年前第一首出道单曲高唱「你可以做你自己」,最后一次公演平手却在solo曲中迷茫追问,「所谓做自己究竟是什么?」

你看,就是这么较真,连“做自己”听上去这么漂亮的自由宣言都值得被痛苦地自我拷问一番,这是否其实也只是在迎合环境的期待。这份坚持和对不假思索的反抗许多次在我对或大或小的事物作出选择时影响了我的想法,使我有了现在还算坚定的人生态度。

而在这其中作为绝对中心的平手,恰好有着与欅作品氛围相合的天赋,纤细坦率,不光舞台真诚,在现实中也贯彻作品的主张,不想被传统偶像身份所束缚,对创作好作品的追求已经成为了她在欅坂中的全部意义。也正因这些特质她才能够与这些作品相辅相成,并在这些作品中显得无可替代。但问题在于,现实中的欅坂原本就是一个「商业」「肥秋系偶像」「团体」,其他不同的成员对这份工作各自有着不同的理解,不少粉丝们也理所当然地对欅坂的身份定位有着不同的预期,这是无法调和的。这样的矛盾使得欅坂的现实存在本身从稳妥的特色叛逆偶像成为了真正的不协和音,甚至有些怪异。

不论是平手离开前还是离开后,我在看她不在的欅坂时总是会有点烦躁。一方面是因为她舞台能力的无可替代,但更重要的是,这些作品原本之所以这么打动人,是因为她最初的表达在其中已经超越演绎而成为了创作的一部分。作为欅世界观的绝对中心,那些作品与她精神上的联系如此紧密,使得不管谁再在那个位置上都像是在进行替代表演,在我看来总有一种漂浮感。比如不理解为什么要在感伤时节的歌里露出营业甜笑,也搞不懂为什么会把抗争理解成单纯板着脸瞪眼睛或者嘶吼发泄。

有不少其他喜欢平手的人把如今欅坂衰颓的局面归结于其他成员「没用」,但我不太赞同。没有天赋、不够强大,绝对不是应该受到责备的理由,否则就太苛刻了。更何况平手是幸运的,记得有哪位创作者曾直接坦言,一定程度上会想着平手去写欅的作品,她有时就是作品的灵感来源。那么换成其他人来表达作品结果不尽如人意也很正常,不合适的因素大于所谓实力。

所以,这次的改名重组(实质上约等于解散),借着半数新人加入的机会能够让她们以新的姿态与新作品建立新的联系,用构造的新印象切断欅=平手的障碍,在我看来虽然形式惨烈,但确实是目前状况下最好乃至令人期待的结局了。

至于过去这个有她在的欅坂,就成为了封装静止的存在,对我这样只喜欢平手和欅作品的人而言也变得更加纯粹。
而那些体验过的爱与感动在成为历史的欅坂中也变得静止永恒了。

感谢欅坂,祝福平手,祝福其他将成为新团体的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