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者乐山复性书院
20-06-01 10:07

【马一浮先生童年故事二则,足见先生方外宿根】

马先生在日常生活中,也经常以沙门自比自喻,称自己“穷年栖隐迹,壁观近沙门”、“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他与佛门和禅道的关系,如庄生梦蝶,不分彼此,两存两忘。而所以能够如此的缘由,则根源于他的天性。

当他4岁在家初发蒙的时候,跟随一位叫何虚舟的先生读唐诗,一次先生问他最爱诗中何句,他脱口而出:“茅屋访孤僧。”这位先生非常惊异,于是向马一浮的父亲讲及此事,说:“您的孩子莫非要当和尚不成?”40年代马先生已届耳顺之龄,回忆起幼年的这段往事,仍不免感慨万千。他说:“时甫四龄,岂知此诗意味,然竟以此对者,过去生中习气为之也。”

佛教唯识之学喜讲“种子”与“熏习”,认为一个人今生的习气,能够在前生中找到“种因”。马先生看来似不疑此说。他并以《大智度论》中佛弟子过河戏弄河神的故事为例,说明“习气廓落之难”。此可见,马一浮先生的佛缘是宿因使之,与生俱来。所以他说:“今年已耆艾,虽不为僧,然实自同方外。”马先生的生命形态,确可以看作一未出家的“僧人”,一位未曾受戒的禅师。“虽不为僧,然实自同方外”这句话,足以概括马一浮的一生。

1960年,马先生所作《自题旧稿》诗也写道:
“秋虫春鸟不相知,
触境逢缘在一时。
方外区中俱昨梦,
波流电谢有如斯。”

诗后自注:“余八岁时,先妣教之学诗。一日,指厅前菊命咏,限麻字韵。应声曰:‘本是仙人种,移来高士家。晨餐如可洁,岂必羡胡麻。’先妣喜曰:‘儿出语似有宿根。然童幼已见山泽之志,必游于方外,非用世之资也。’今年垂八十,不违先妣记莂之言,庶可没齿无憾。”

此又证明马一浮的方外之思,早在幼年即已深植于心田,他母亲当时就已明白点出,马先生自己也以终生不违为幸。

——刘梦溪《马一浮与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