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含bot
20-03-20 09:03

看台大的线上课程,是最近生活中少数静好的事情之一。
小丽子是我最最宝爱之人
她跟我一样,高中时便重重生了病
她到处实习,打工,不像我干脆逃学
她有回参加志工,人群山山海海,恐慌发作,没法进去了
传了讯息给我 “真的好惭愧”
最近又被“学分”“学期”“注册章”的公文层层疉疉、辗压一蹋糊涂
──我生日那天,她问我:我们真的会好起来吗?
她也是升学学校所谓资优班
生病之前就是念书,顶多跟老师相处
生病之后,与社会应对都是模模糊糊忽忽悠悠敷衍过去的
我总觉得如果有一天真“好起来”
我们也不可能学会这一切的。
所以我连上邮局划拨、便利商店缴电信费都害怕
害怕我存在,而并不“在焉”
作弊一样长到今天会被人看破手脚。
旁人总叫我用意志力克服
什么的意志?生的意志吗?
克服什么?死的意志吗?
一个生来有癫痫的人,你会叫她用意志力克服癫痫吗?
我的头脑伤心时会过度放电,使我癫痫,为什么要我用意志力克服?
疾病残酷,而不承认疾病的旁人与疾病一样残酷。
借住小丽子家,忘记带药,癫痫一夜
她睡在我旁边,毯子合在身上瘦小的,听见她睡得极不均匀,极浅极碎
隔天,没有药效,我连走路都困难,碎步碎步,像个小孩吃着极珍惜的饼干
小丽子矮小的,犹未醒,但她仍一路把我搀到大街,黄油油计程车像初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