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心情太复杂了。

我向来觉得社交网络挺没人情味的，不论是好的坏的，还是高的低的，都在此被一并折叠呈现。上一条社会新闻刷过，刚准备为之捶胸，下一条紧跟一个无比好笑的段子，又该咧嘴笑了，他人的哭声、笑声就这样冰冷地交错排布在手机屏幕上，屏幕倒映着自己日趋麻木的脸。

放在过去，只要揣起“那些都只是小概率的悲剧”、“他们最终还是会得到善待的吧”等诸如此类的念头时，我多半都能装作未曾听见过那些哭声，转而去拥抱欢声笑语——一直到这次肺炎疫情。

我没法想象那些医生护士在用文件夹自制防护面罩的时候心里想着什么，在看到捐款人一栏的“林生斌”三个字时忍不住落泪。他们是伟大的人，但伟大背后有太多的无奈，令我这样的看客无所适从——又或许我们本可以不需要见证这些伟大。

昨晚跟一个朋友到闹市区兜了一圈，本来应该水泄不通的步行街几乎空无一人。返程的时候将将8点，碰见一个老奶奶拖着一车草莓，向着远离步行街的方向前进。䁖了一眼，车上的塑料盒分装草莓码得齐齐整整，显然当晚生意不好。

“这种天哪还有人出来买草莓呢？”我朋友说。

“是啊，没人出来。”我说。

“本来还指望春节赚一笔。”我朋友说。

“是啊，本来还能赚一笔。”我说。

我们的汽车驶过，我忍不住回望，远处步行街灯光闪烁，广告牌上的防疫标语依稀滚动着，而老人只顾低着头赶路，没有戴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