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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摇滚里听戏】

以东西方最传统的声乐系统来看歌唱剧,十九世纪西方有以Puccini歌剧为始Bel canto意大利美声,同时期的东方有以京剧昆曲为主的戏曲唱法。

就唱法而言,西方只就声部高低区分,高音中音低音,其实唱法是相同,都是全共鸣,差异在于混合共鸣的比例,在真声的基础上,越往高音,假声的成分越多进而变成全假声。混合腔体的运用,也使得歌唱更有力,因此在传统歌剧中常会听到,人都快死了,或生病了,但唱歌的气还很足,少了点病态美。那个时期,声美,但不够共情。

中国传统戏曲是以行当来分,以京剧为例,生旦净末丑(昆曲再加外贴)是最基本的,以角色区分该有的唱法,小生高亢俊逸,武生大嗓开阔,青衣温婉雅致,花旦娇悄灵动,能唱出小人的猬琐、奸佞的沉深,也能唱出市井庶民的流气。就发声而言,同是旦角音区不会有太大的变动,但共鸣点的使用,让唱腔有所变化,造就了音色的不同,能赋予角色更多生命力。

音色,是中西方传统歌唱剧最大的不同处。在一部Puccini歌剧中,皇后公主侍女唱法是一样的,不看光听是分不太出来;而中国戏曲中,大奶奶小婢女丑婆子,一听就清清楚楚。音色的内涵,不需经由旋律、曲式,只需合成音色中不同频率(泛音)的比例,就能有层次。但是,也因为音色的独特性,使得中国传统戏曲在合唱部分,难以圆融。西方美声源自于多声部宗教诗歌及复调音乐,虽然声区不同,但发声机能统一,因此,在传统歌剧中,音色协和,合声优美。 Puccini歌剧中的[杜兰朵公主],是以中国为背景故事,其北京场改编版,在西方传统歌剧中,融合了中国戏曲的影子,是一部值再三品味的作品。

以这些观点,来看目前的流行音乐唱法,从低音到高音时,遇到变声区时,为了要保持音色统一,必需保持声带的稳定、注意喉部的位置、大张的口咽腔、运用共鸣腔及呼吸,这些跟传统美声训练非常相近,因此,在一首歌中,其实很少听到在不同段落为了叙事改变而音色。比较常见的模式,是加一段不同风味的唱腔,但不是为了讲故事,只是帮歌曲上了点颜色。另一种则是被动式的改变音色,因为不在舒适音区,所以只好改了,常见的是中低音厚实,高音虚泛。

流行音乐演唱,最怕拉近了五线谱的感情,却离开了人文。同样述说情感意念,画家用线条颜色,歌唱者用旋律歌声。当在一首歌内,有不同的音色出现,角色层次就出来了,不同的个性有了,人物故事就立体了,这就是艺术了。为了让每一段不同的音色,都能有丰富的情感,除了本身共情能力强之外,对发声的掌控也要很有把握。每个人都有可控的舒适音区,脱离了这区段,要保持稳定就已经有难度了,更何况还要做声音情感调整,这就是技术了。

[七重人格],艺术与技术兼备,用不同音色表现不同人物内心张力,有懵懂的、迷茫的、霸气冲撞的、明心见性的、自省懊悔的,最后不顾一切疯狂的,中间穿插一些人声乐器,除了歌曲的音乐性之外,也让我感受到其中戏剧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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