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时光很温柔》

桑晚从护工学校毕业就到医院实习。
桑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放下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子，从一堆病历里抬起头来。
初出茅庐，大概每个行业都是一样的。
早上班三年的小枝昨天跟她说要换一下班，她约了相亲对象。桑晚答应了。
没办法，谁都不想大晚上的熬，但是自己是个新人，又是孤家寡人一个。
收拾好病历，桑晚叹了口气。
生活呀真的和不容易呀。
以前小时候只用上学和找小伙伴玩乐，不用思考自己的人生，也不用担心生活。住有地方住，花钱有人给。做事有老师家长安排，活着完全不用带脑子。
现在呢？
好不容易找到份像样的工作，但是职场又怎么会像是学校和家里呢。
现下医患关系紧张，护士这个职业也很不好做。
每个职业像她这种初入职场的菜鸟都得从最底层做起，熬资历，资历老一点的就仗着自己的资历摆出前辈的样子，比如同样是护士，她就得辛辛苦苦写病历，别人却在喝着咖啡聊着天。
公平吗？
挺公平的，只是在她看来，他们这群人已经比好多乌烟瘴气官僚盛行的职业好多了，至少大家穿上着身衣服的时候，初心都是救死扶伤。哪怕后面初心不再，至少有过，即使她只是一个小护士。
难的是什么呢？
难的是医院这个地方像是整个社会的一个缩影。
生来，死去，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青的，壮的。有钱的，没钱的，脾气好的脾气差的。各行各业的。什么人都有。
前天小箐因为把输液管慢了一点点，被一个老妇人骂得狗血淋头，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吵到最后把小箐的爸爸都吵来了。最后的结果是吵得小箐委屈得不行，干脆辞职。
为什么要干这么个不是人干的工作。
这是最后小箐爸爸问护士长的话。护士长沉默，最后没有再劝。
为什么要做护士呢？
这句话桑晚问过自己无数次。
每天累死累活，忙的时候四十多个病人只有她们七个护士。
明明是为了患者好，却总是以为要坑他们钱。不被接受和理解，动不动就被患者骂，还不能还口。
后来只觉得时光残忍，生活残忍罢了。
她活在这个世上，已经二十年。家里爸爸妈妈都是正经的上班族，在小县城里有一套房子，生活安稳，已经是全部。算不上殷实富足，但好在安稳。
她已经长大了就必须要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不能靠父母养活。
生活所迫所以要上班，她留在来了上学的城市，为了生活，就得工作。
工资微薄，还有房租，生活。
有时候像这种晚上没什么人有必须保持清醒的时候，桑晚就会想。
我为什么硬要活着，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又为什么要日复一日的做着自己并不喜欢还要受气的工作。换工作吗？自己又会干什么呢？换一个地方，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地方是没有这些争吵压迫呢？
医院真的是个神圣又肮脏，温暖又冷血的地方。

“小晚今天你值夜班呀？”
桑晚抬起头，站在走廊口的人，扬起一个笑容：“是呢，今晚上姜医生也值夜班，啊”
抬头看天，不知不觉已经大亮了。
“是耶，快交班了，一起去吃个早饭吧。”
“好勒，您等等我，我收拾一下。”桑晚答完，麻利地跟刚来的护士交班。

走出大楼的时候，一股风吹过冷得桑晚一抖。哈了口气，搓了搓手。
“冷啊？”
“嗯，有点，刚从楼里面出来。”桑晚眯了迷眼睛，看着刚刚升起来的太阳。冬日里，太阳晒着真是舒服。
“走吧，去喝碗豆浆，暖暖身子。”姜医生笑着拍了拍桑晚的肩膀。

早餐店在医院对面，这个时候人还不是很多，两个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桑晚要了一碗鸡汤混沌和一杯甜豆浆。
姜医生要了一碗炸酱面和一碗咸豆浆。
桑晚笑了笑北方人和南方人的区别耶。
“小晚最近不太开心？”姜医生拌了拌面。像是聊家常一样随口问道。
桑晚戳了一个馄饨，“嗯，有点吧。”
“为什么呢？”
“在医院工作真的好烦呀。”
“比如？”
“压力大，每天都有七七八八的事情。好多患者动不动就骂人，工资低。还有夜班，要多不好有多不好。”桑晚瘪了瘪嘴。“姜医生你为什么要当医生。”
“上学的时候，想要救死扶伤。”
“现在呢？”
“现在，先赚钱生存，再救死扶伤。”
“你有想要放弃这个职业吗？”
“放弃当医生？”姜医生，夹了一筷子面。“有过但是放弃了。”
“为什么。”
“为什么。”
那是一个他熬了一台五个小时的手术又值夜班的一天，第二天还有一台手术，而在这天的前一天他刚刚被患者指着鼻子问：你们医生还休息？你们医生还吃饭？你们医生还生病？
姜楷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熬完本科熬研究生，研究生完了，还出国读博，回来每天拼死拼活的工作，拿到的工资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还要被人质疑和不理解。
医患关系紧张的时候，甚至害怕自己像同行一样被捅刀。
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什么，在大部分人眼中，生病的人本来就是弱势群体，医院就是吃人剐血的魔窟。
为什么，现实中的救死扶伤跟他年少的时候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那为什么你还是选择留下来。”听姜医生讲完，桑晚还是疑问。

“你看对面。”
桑晚转过头去看向姜医生指的方向，老人左手因为输液还打在手背上的医用胶带还没有拆下来，好几个老老少少围着他，交谈，应该在交谈些很开心的事情，大家都在笑。
“这是……”
“这是我的病人。”
“我就说有点眼熟，13床那个爷爷是吧。”
“是，其实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行业都会被不同的人不理解质疑，诽谤。
你即使是离开了医院，到了其他单位，都是一样的，只要你生活在这个社会之中。有很多不好事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可能是人性，可能是几千年几百年留下来的劣性，它都不会存在。
我们没有力量可以消灭它们，但是我们可以选择改变自己的角度。医生确实有很多不被理解，但是每次看到病患得知自己可以痊愈的时候的笑容，也让我感受到我以前认为医生救死扶伤的意义。
小晚呀，我知道，你们刚工作的小朋友都会迷茫和怀疑，其实时光没有那么残酷，要看你自己怎么去生活，时光其实很温柔的。”
时光其实很温柔的。
我也曾经被刚打完针长得粉粉嫩嫩的小团子，挂着委委屈屈的眼泪跟我说谢谢。
也曾经半夜查房的时候，以为阿姨送给我一个橘子。
时光其实很温柔的，姜医生也很温柔，而且，姜医生还没有女朋友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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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半鬼先生呢

ps：自认为非常清新脱俗的医生护士文了🌚🌚🌚
一定会有人问我要后续
我会告诉你们：
结局？呵 那是什么 我从来不写😕[doge][doge]

还要甜甜的爱情？
那是什么？
可以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