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家庭影像的碎片化记录>
好久没回老家了。呆了两天,这是我第一次作为闯入者/记录员带着相机回去。其实每次回去都有种微妙的被压迫般的不适,因为我要扮演一种”从美好不容易回来的高材生”一角色,同时要遵循一系列的本土社交游戏规则。老一辈对于我这次用相机的存在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们对相片的价值一直停留在了正式大合照上,不知道我在捣鼓啥有什么好拍的。内观我这次的心态是有微妙的优越感的,从最廉价的观察里得到的快乐也是我持续拿着相机的一大原因,但这种优越感慢慢会变成细微的罪恶感—其实像拍地缘性电影一样,扛一堆器材回去,搞个剧组,拍家乡的本土故事,其实都心知肚明是一种明白人对不明事理者的剥削。这种道德上的把捏在地缘性剧情片和纪实摄影里一直都有争议,最终还是落实到创作者有多想把话说出来。我不害臊对家人用了很多闪光也算是一种强制性的道德抽离宣言吧。
我拿起相机真的想通过摄影作为表达媒介的时间大概过了一年零三个月。从纪实到纯艺到时尚到概念摄影一直在瞎试。每个阶段我都有特定的技术层面上的喜好,比如现在用闪光比较多,因为闪光简化了摄影作为”对现实作某种截取”这一基础工艺,我需要考虑的只有画面内的主体,给了创作画面的戏剧性更多呼吸空间。每一次快门都是在一个时间轴上对不同时间点的截取,现在觉得更有趣的是编辑的过程中将这些时间点串起来的过程,去寻找重新编排后的故事性,或者是整体的视觉体验。手机的竖条观看体验很不适合看一组照片,我一直都说对摄影师最大的褒奖还是出书。这一种创作模式我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腻了,可预期的腻。摄影师人设,创作模式,技法,新题材...之间的关系才决定了作品的意义。这种可预期的腻让我觉得想说的话越来越少了,摄影对我来说一直就作为抗焦虑的无意义之举,我也没想到现在成了焦虑黑洞。总而言之,人能一直折腾下去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