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 | 一支火把

故事不知道从何讲起，也许不会再有人记得曾经有个故事，关于青春、关于逝去。

我的父亲告诉我，要上个好大学，学些本事，好好生活。可是有些事情，因为知晓就很难忘记，更不会试图装作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我有个朋友，他喜欢在黑夜一个人游荡，喜欢喝便宜的啤酒，喜欢在喧闹的酒桌上看窗外来往的车流。中国人的酒桌上总是充斥着部分人油腻的交谈、令人作呕的励志故事和看破不说破的谎言。

他说，这一切都是假象，人们在酒桌上兴奋，通过酒精自我麻痹，通过自我暗示达到性高潮，酒瓶见底，一切尽是幻想，都会消失。人们中了酒精的毒，就以为得到了自由，以为自己获得了幸福。醉酒的人知道这些事实吗，当然知道，只是他们不愿醒来。

有次我在看着天上的星星，那个朋友来告诉我星星的方位，他说：

“有颗星星叫自由，有颗星星在西方，东方的黑暗是星星触及不到的，”

他还说，

“要在黑暗中点燃一把火，星星的光是照不亮路途的，只有火把能够克制黑暗，能够在黑夜中永恒直到天亮。”

“可是火把终有燃尽的那一刻，火把终究是火把，没有太阳光亮，也不如太阳的光辉万丈。”

朋友点燃一根烟贪婪地吮吸一大口，

“可这是火把的命运，太阳的伟大照不亮黑暗，在黑暗中，我们只能依靠火把。”

不远处的地方，人们还在酒桌上沉睡，酒不醉人，只是人想醉罢了。

“如果需要，在火把燃烧殆尽之后，我愿意做一只火把，做黑暗中的一个光源。”

听着这些幼稚而做作的回答，我不禁在内心发笑。因为我们都只会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断与自己妥协，努力成为一个庞大机器的爪牙，成为腐朽躯壳中的一块烂骨头。尽管我区别于那些醉酒的人们，可是我知道我其实与他们并无两样，一样的虚伪，一样的脆弱，一样的自欺欺人。

朋友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抽烟。

时间流逝，也彻底黑了下来，黑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这个城市。朋友绝望地看着席卷而来的黑暗，泪流满面。

“我决不能让黑暗涌来，凝结空气，阻挡自由的风。”他看着天空，看向醉酒的人们，缓缓亲吻大地。他转身向最后一片星空笼罩的地方奔去，那是自由的方向。

我看见他变成了一支火把，在黑暗中燃烧，燃烧，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