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草木-槿
19-04-09 20:56

春雨后的晚上,墨蓝的天空挂着暗白色的云朵,李子树花也是暗白色,无论怎么暗,那些白色都微微透明,有光感。

人走在被雨洗过的夜色里,觉得自己是某种通风透光的东西,比如帆,比如水洗日晒冷暖穿透后——绒毛褪尽唯余筋骨的一块毛巾,旧,干净,坦然。

人,为什么那么恐惧旧呢?李子树是旧的,天空是旧的,开着新的云朵花朵,生命的每一步行走,每一下心跳,每天的新知,每个夜晚点起的藤黄灯火难道不是新的?

白天的时候看老电影《欲望号街车》,那里面的布兰琪多么怕老,那意味着她不再以容貌取悦于人于己。可是,我昨天晚上却买了一双足立健老人鞋,我只是觉得它舒服,也许,我从没有生活在符号的世界。

想着这些,我边走边笑了。

人活到某种时段,大概会对人世种种,亲疏运近,或纠结或荒诞,或光明或幽暗,或幸运或遗憾,有了一笑的表情。

有些表情,只是自知。“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的也许是我,人海中自己和自己一笑的确定是我。

一笑置之,不一定是轻蔑或轻视,也许是宽容,是感念,是满足,是坦然,是忽然和晚云树花有片刻知己。

我是会笑的那粒,旧微尘,在绚烂的花开和浩荡的风吹里,在雨后的四月夜里,向你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