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里的“高人”并非丁元音,而是芮小丹。作者借芮小丹所呈现出的是一种浑然天成、本自具足、不假修证的自性天真佛的状态。小丹已经处于光明心体的本位上,依本心而活,纯一真心的示现;而元音,虽已识得本心,但大部分时候还处于对思维意识心的依赖而不想放舍的阶段,还在复杂、高深的头脑思维的迷宫里绕着呢,没有真正的活出来。此书的主旨是作者对小丹所代表的那种最上乘的生命状态:觅取本然真心,当下承担,直是直用,作不思议行的顶礼。最终,是小丹超度了元音,亦是作者的一次自性自度。
当作为刑警的小丹在追捕逃犯前,给丁元音打来具有“告别”暗示的电话时,他没有劝阻,而是沉默。那时是一个处于本心上的人,对于他人自由意志的完全尊重,亦是对因缘和合法的绝对臣服。在事境的演化中,不掺入任何基于“我”的意愿的行为,才是零造业的随顺诸缘而行,即使这个意愿是挽留爱人的生命。当得知小丹牺牲的消息后,忍不住疼痛吐血,是他对爱人的情。情理相融,依然无悔。最为干净的爱,往往包裹着一层决绝的壳。深陷各种世间情见的人,只看得到那层冷酷、漠然的壳,而无法领会其中所充盈着的湛然、纯粹的爱。世人的“爱”是把二元的某一端视为好的,正确的,然后妄图把本应无常流动的现象通过制造更多的业而永远的稳固于“我”的周围,同时对抗与之相对的另一端;而智者之爱视二元的两端平等如一,一亦不真。能于当下应心了缘即是消业。无业,无作意而行,才乃真善行。
元音送给小丹的“礼物”:改造一个贫困村,使其脱贫致富。虽然成功了,却是以两个生命的逝去、许多人财富的互换、挪移为代价换取的。在现象世界里,任何以自我意图的刻意作为,哪怕是以善意为出发点的行为,都逃不过二元法则,此消彼长,阴阳互换的零和规律。“善”字一立,不善已在其中。功过相抵是平衡法。
多年前初看,被丁元音迷到不要不要的。如今再看,才发现世间最难能可贵的是小丹所代表的这颗本然清静心,因为它太简单、平凡和素净,所以能信而守之,用之才那么困难。小丹对我的触动很深,犹如一计棒喝:不要再走反路了,腾腾任天真,念念无心行,才是你该努力的方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