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还没聊过精神药品。感觉在这个喜欢赛博确诊的当下,前额叶损伤、奥德赛时期、ADHD这些名词都变得很泛。背后的意义除了人们在寻求身份认同之外,好像人们的确开始觉察并剖析痛苦。但赛博确诊之后,精神疾病的病耻感有减轻吗?好像并没有。大部分人选择隐瞒,或者否认自己是这样的疾病。人们一边赛博确诊,一边担心或者说不承认自己真的有病。即使承认,走到精神科,医生开出药品的那一刻,也总会于某种原因不愿服药。副作用太大了、发胖、嗜睡、撤药反应、上瘾、伤肝肾功能……以及非常多的病友分享吃药体验,几乎完全吓退一个初病者,即使百分之九十是个体差异而非药物恐怖。精神科的课题似乎永远是患者不再信任医生,也不再信任自己。不认同自己病人的身份,也认为药会毁了自己。我一直好奇到底是什么在让他们倍感折磨。赛博确诊是一种逃避现实,线下确诊又把人拉回更残忍的一个现实。而更糟糕的是,现在还没有一种仪器能清清楚楚地测出精神疾病,只是辅助医生用症状诊断。那么多的苦主迷失在痛苦和身份认同中间,迷失在恐惧和进退维谷的状况里。
想说的是互联网上关于一种药物的任何声音都是主观的且个体化的,人的感受有很多种原因并不只指向药物。数据上来说这是一个悖论,搜索某种药物看到的副作用帖子是因为大部分感到舒适和缓解的人不会发帖说自己很好。只有激烈的好与不好才会催促着人表达。而在治疗过程中的大部分,都是沉默的大多数。在这样沉默的大多数中间,这样的帖子吓退了很多原本应该服药的人。
患者如果不再信任医生和药物,就会讳疾忌医。精神科总是出现这样的事。因为恐惧不再治疗。想起三年前我也是这般望着白色药片感到恐惧,担心吞下就会改变我的所有,现在如果还能找到她,想告诉她不会的,什么都不会被改变。医生没有骗我。请你相信。过去的三年里我服用过两种药物,它们短暂地在医生说的时期里出现了医生说的副作用,最后在医生的指导下更换、减量,没有出现医生所说之外的一切。是需要有一个人这样子说出来的,我想。
我过去纠结过,一定要把我的生活完全展现吗?一定要把对我来说有一些隐私的东西完全讲出来吗?后来一方面是我喜欢说真话,另一方面是,我想帮一帮过去的我自己。如果那样的恐惧的、担心的、无法接受自己的我看到了,我觉得会有意义。所以,我总是对自己讲,没人说的话,我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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