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7-03 18:17

我也有机会写写关于白桦林的一点东西,虽微不足道,但我真正和它有了接触。

《旅行上瘾者》里有一句,“你看到的风景会因你叫得出景物的名字而显得不同,相反,一处风景若没有名字,便会显得格外荒凉而陌生”

知道阿勒泰地区禾木村有一个白桦林,心里有向往。好像从小到大看过的电影、听过的歌、读过的散文和诗,全都绕不开白桦,早就在我心里埋下了一层说不清的情结。

朴树那首《白桦林》听了很多年,歌里藏着等待与离别。读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才知道,大兴安岭的白桦是鄂温克人赖以生存的依靠,薄薄的桦皮能造船、能做日常器皿,整片林子裹着游牧人岁岁年年的温柔。还有老电影《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漫无边际的白桦静静立在原地,默默记下那些永远留在山林里的年轻生命。

禾木村里有内免费环线公交,在「桥头站」下车,直达白桦林起点,不用绕村。

当我自己真正踏进禾木的这片白桦林,书本里、旋律里的画面才有了实感。

白桦翠绿,林间光影。

闪忽间,看到一只小松鼠跳跃在林间,转眼不见踪影。

白桦树皮剥去还能再生,永远一身干净温柔的白。我凑上前,伸手实实在在摸着树干,指尖蹭过干净又带着纹理的白桦皮,刚好一束阳光穿过枝叶落下来,安安静静裹住整片林子。

抬头仰望着森林里穿得最亮堂,披着丝绒般的白袍,布着墨色花纹的树。

一时无语。

想到诗人叶赛宁的文字里,笔直坚韧的白桦,就是故土最真切的样子。在俄罗斯,人们还把白桦称作少女之树,离别、相思、婚嫁都少不了它,出嫁的姑娘会折一段桦枝,和自己的青春好好道别。

“一棵树,站成了整个民族的背影,在风雪中低语着被遗忘的乡愁。”

长久以来,白桦早就不只是一棵树,是寄托乡愁、承载遗憾、封存温柔的信物,装着无数人的旧时光与放不下的惦念。

离我大概两百米的地方拴着两匹棕马,我慢慢走过去靠近它们。其中一匹马不停用力甩动尾巴,一遍又一遍,不知道是驱赶蚊虫,还是困在原地觉得烦闷。

没过多久走来两位女孩,一个双手撑在地上弯腰,另一个举着相机给她拍照。我好奇上前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动作?模仿马的姿态呀。

这是我没想到的。

这时又走来一位背着双肩包、手里攥着相机的男士,看打扮和状态,倒像是出差途经新疆,特意绕到禾木,只为亲眼看一看心心念念的白桦林。我主动请他帮忙,拍一张我和石二的合照,他十分爽快;拍完后也拜托我,替他独自在林间留几张影像。

石二瞧见地上散落的马粪,觉得臭又怕睬到,没多停留就转身先往回走。我却不在乎,舍不得离开,依旧停留在树下,挨着白桦树、靠着两匹棕马慢慢拍照。

同行的几位女伴,对白桦林没什么兴致,早就提前往村口走,在公交站台等我。好像一行人里,只有我对着这片白树干生出满满的亲切感,舍不得匆匆告别。

怕她们久等 ,不敢多停留,和阿勒泰禾木的这片白桦林好好道别。或许此生,我和它仅有这一次相逢。往后会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重回这片林间,没人知道答案。

从前只在文字音乐里知道,白桦是故土的信物,藏着绵长思念,封存褪色的旧时光。

我想,人若能像白桦一样,该多好。不必耀眼,不必喧嚣,安安静静,只要站得笔直,活得清白。哪怕无人注目,也要把每一片叶子都举向天空,把每一寸光阴都活成自己的模样。

如今亲手触摸过白桦的树皮,看过林间闲散的游人,时而安静伫立时而焦躁的马匹,那些遥远又朦胧的情绪有了回响。积攒许久的情愫,这一回留在了禾木这片安静的白桦林中。

发布于 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