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神年年祭#
(塞麦尔维斯诞辰207周年)
《医学大神·邪症迷思》里,说到塞麦尔维斯第一个一对一的师傅是斯哥达(Joseph Škoda,1805 – 1881)。斯哥达精通听诊和叩诊技术,所著《论叩诊和听诊》成为经典,被翻译成多种语言。
但他只精通诊断,不管治疗,因为他认为那时候(十九世纪中叶)的药物都是扯淡,药书里说的药个个其效如神,其实什么病都治不好。若是有人坚持讨要治疗方法,他往往很不耐烦的大吼一声:“什么治疗方法,不都是一回事吗?!”
他这态度有点武断,但基本原则不算错。现代药物有效,需要有两大认知改变。第一,化学分析技术足够成熟,于是埃尔利希能构思不同的处理方法,探索出606,而那成为后来药物研发的基本公式。第二,客观检验疗效,也就是大样本、随机取样、对照组、双盲等一系列原则。这些原则不是一夜之间成熟的,但对这里面的道理了解得越深入,研发出来的药物就越靠谱。
十八世纪中叶,这两大认知都还没建立,那时的药物都是个人经验总结的,这样的总结没法排除免疫系统带来的自愈,没法排除心理暗示带来的伪疗效,没法排除个人体质差异导致的观察错误。所以那些药几乎全都是安慰剂,偶尔有些药物确实有生物活性(可能改变人体生理功能,于是可能有治疗作用),但对副作用的观察也非常粗糙,许多药物造成身体损害,医生们却完全没能观察出来。
当然,没有药物,并不是就完全没什么可做的。意大利人隔离疫区人员,确实能遏制瘟疫传播。詹纳从挤奶女工的故事出发,摸索出牛痘疫苗。巴斯德从一次实验错误找到线索,确定了人造疫苗的制作原则。戈格斯仅仅通过灭蚊,就让巴拿马运河修建的八年期间,全体人员没出现一例黄热病。
那塞麦尔维斯做了什么?
洗手。用消毒液仔细洗手,然后再去接触病人。
就这么一项改变,他让第一诊所的产褥热死亡率从18.27%下降到0.19%。
所以,即便在科学知识还比较粗浅的年代,只要有循证态度,不迎合自己,只尊重事实,也还是可以做点什么的。塞麦尔维斯个性有严重缺陷,后来没能有其他建树,甚至没能说服同僚接受洗手原则,但仅凭他证明了洗手能预防产褥热,由此挽救了无以计数的妇女的生命,就足以名垂青史。
图为布达佩斯的塞麦尔维斯医学院里2018年立的塞麦尔维斯大理石像。
